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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着象征着宫野明美位置的信标,江户川柯南一路潜入进了那个追思会所在的场地。他仅凭现在的体型在这里穿梭,如同小兽误入摩登都市。匆匆看去只能看到一双又一双或行或停的腿,想要立刻找到她有些困难。
电影巨星的追悼会阵容的确豪华。江户川柯南四处打量一番,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夺目的女星。他认得这个人:虽说他对影视业没什么兴趣,但毕竟为了松田有没有被带走噶腰子这种事真情实意地和老妈探讨过监护人的品行是否足够可靠,而工藤有希子则举出青天木绘里香做论据。想到这里江户川柯南又困惑起来:按道理来说,自己和这个女孩无论如何都该见面的,但却彼此不相识。是我们这边最近太忙了吗?还是我们所接触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太超过了呢?
她是疾步走进会场的。沉闷的大厅因为她的到来有了一丝流动的风;从她飘动的裙摆,顺着丝织物的纹理。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私人宴会上回来,虽然身着大片纯黑,也绝不掩饰脸上飞扬的神色和于无声处暗下功夫的装点。这份美无疑是轻佻又薄情的,连带着纤细的高跟鞋踢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也像是年轻女孩的讥笑;只撕破了掩在表面的体面,揭露这场追悼会的可怜主角不被人在意的事实。
江户川柯南多在她身上看了一眼,随后转移视线。此行目的并不在她身上,因此也不多在那浪费时间。他心有所感,忽然想看松田阵平的反应;他看到对方目不斜视,并无半点非分之想,视青天木绘里香和其他满脸皱纹的老头或是大腹便便的政客之间并无不同。绝对的美是具有侵略性的,但松田阵平轻而易举便将这一切无视掉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倒真是了不得的天分。
察觉到发小的视线从下而上扫射而来,松田阵平半蹲下来:“怎么,她有问题?”
“……怎么会?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谁啊。而且她还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有问题啊。”
“是嘛。但我怎么看她怎么别扭呢。”
“这可构不成我的推理论据;说真的,以你的性格,恐怕看这里的所有人都不顺眼吧。”
他们只因为绘里香显眼的出挑才短暂进行了一场关于她的讨论,随后又继续寻找宫野明美。虽然手中没有她的照片,但向侍应生形容了一下后,对方并不辜负自己能够供职于这种层级的场地所应有的职业修养,也不因为他们从头到尾的学生装扮而流露出轻视的目光来。“我记得这位小姐;你们要寻找她,没记错的话在这个方向。”
她轻轻一指,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人听清。江户川柯南先是看过去,随后要道谢时她就已经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光线暗了下来,是死路。抬头去望是绵延向上的楼梯暴露在建筑之外,辅以朱红色的镂空隔板作为防止高坠的保护。上楼吗?但角落里有一片地上有不同寻常的划痕呈旋转状,光线暗淡,不仔细看便难以发觉。然而摆在面前的墙体倒还是铁板一块,倒正彰示着其中的不寻常来。
松田阵平站定,歪着头端详了一会,突然伸过手去,曲起手指随意地敲了一下。沉闷中略微有一丝空洞,说明门很重,但背后必然是有空腔的。甚至再大胆一点设想,背后是密道也说不定。
“……不会就是从这走的吧……”松田阵平上去推,整个身体都贴上去;推了两下没推动,“所以是拉的?但是没有受力点,那就是只允许从里面出来的单向门吗。这是什么有去无回门啊。”
“应该也可能是电磁门。”江户川柯南摇摇头,“一时半会推不开就算了。……真的走到找无可找的死路再考虑强拆吧,不如先上去看看。”
宴会厅的二楼以上都是中间落空的设计,乘透明定向电梯一路升至顶楼则可以遍观全景。虽然并不像最下层大厅那样,大部分的宾客聚集于此;但每层也少不了三五人聚集。此外每层自然也有隔间方便有需要的政客或是商人进行私密性较强的谈话,真要一个个翻过去耗时必然不短。
这里的墙面雪白的像鸽子的羽毛,但被壁灯映衬出不同的色彩。这里照旧订购了昂贵的装饰品,波西米亚的玻璃器皿、荷兰的桌布、各式各样的灯具、烛台、花瓶、帷幔和壁毯,以及每层楼角落里都配备的一架钢琴,可手弹也可自动。为确保效率,松田阵平和江户川柯南分开来各自行动。此时天已大黑,沿山脚一路导向府邸的路灯却还未来得及点亮;天地上下混为一谈,只从窗户的反光重看见一抹不一样的明亮。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眼镜,镜片随即为他放大了眼前的景象:倘若说这座主楼的装修带着庄重与故意为之的年代感的话,那光亮所属的建筑就毫无疑问是生气勃勃又活泼可爱的;四周围满石榴花、欧洲蕨和秋海棠,从未拉上窗帘的窗户看去,还能发现有欢乐地谈天,穿着粉红色薄纱裙和白色靴子,神色飞扬的女孩。就在此时他又想起那扇打不开的门和密道,也许是他多心,但按照方向来说也许就是通向那里。他将这个猜想放进心底,随后继续沿着楼梯向上搜寻。
约莫到第四层,江户川柯南终于看出些端倪,最终确认在一群聚集的女客之中,几次三番靠近背后的房间门,手似有若无地敲击又以黑纱覆面的女人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明美老师。谈话尚未结束,宫野明美却已经展现出一丝焦急来,好在她并不用焦急太久,女客们散去,她找了个由头留下。
人散完了对于江户川柯南来说既有优势也有危险。假如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真是明美老师,那么一定会认出自己;她或许不会做什么,但大抵会延后行动。好在这里的走廊足够宽,在人尚未散尽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就已经借着壁毯、灯光以及宾客们的遮挡找到了一处藏身之所。变小的体型还是有好处的,毕竟这下子一架钢琴和它旁边的窗帘就能把江户川柯南遮得严严实实。
女人短促地连敲了五下门,房间里终于走出一个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江户川柯南勉强探头去看,但就在这一瞥中,他的确看见了里面走来的人的长相,却并未能认出这是谁来——不是说他长得有多么平淡,多么泯然众人;相反,他的打扮太有特点了,金色的长发,极具个性的蓄须方式,以及他彻头彻尾的白种人面孔。他穿着一身深色呢料正装,套着岩羚皮靴,眼睛像翠绿的宝石。江户川柯南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他想了想,刚想把眼镜举离自己的脸,却听见二人有朝自己这走来的意思,只好先按捺住动作,心想走过来也好,我就能听清他们的声音了。
隔着一架钢琴,宫野明美的声音却也一副不甚确定的样子:“……先生,您是我要找的人吗?”
那个男人倒笑起来。宫野明美似乎还想再问,他竖起手指在面前:“嘘。”气声听不出他的声音。
而后是皮靴踏在盖着地毯的地面上沉重的钝响。他一步步走过来,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不,他应该不是因为看见了我……不是。但他为什么要过来?
这个疑问马上就得到了解答。他听见这个人伸出手,袖口衣料摩擦;他把这钢琴抬起,而后随意地敲击琴键;钢琴即刻便主动自己演奏起来,琴槌敲击在散乱无序又过分绷紧的琴弦上,音符很快就如洪水般涌泻。这琴声掩盖了一切一切他们的交谈,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却也无可奈何;此时他心情真如躲在莱辛巴赫瀑布下听着悬洞外瀑布飞溅水声的福尔摩斯,音符正如水一般流淌,一整个笼罩住了他。
这么一来,似乎只剩下了坐等钢琴终曲后灰溜溜逃出去的道理;但江户川柯南还是努努力,反过来靠窗户反光和自己无敌的高科技眼镜,勉强能观察到这二人的动作。倘若再清楚点,他是有自信能够通过唇语猜出对话内容的;可惜实在做不到。走廊里光线太暗,钢琴曲婉转又悠扬,但只能点亮自己这一头的走廊声控灯,另一头则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做不到也无妨,反正可以观察动向,也不错。
他这样等到二人对话结束,也看清他们转向后各自去了哪个方向;宫野明美转身下了楼,她或许真的只是来带个话;而金发男人离开时的脚步声由近到远一直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没有走楼梯上楼;过了一会,传来电梯抵达楼层的声音。倘若自己去的快,还能从面板上判断出此人的去向。来不及也无所谓,电梯里肯定有监控,大不了去查监控,耽误一会继续追呗,怕什么。
江户川柯南又耐心等到钢琴曲终整个走廊都暗下来才离开。然而就在他磕磕绊绊摸黑从缝里挤出去的时候,自动钢琴忽然像抽风一样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噪音,像是要把一整首曲子在一秒内演奏完毕;这声巨大的爆响直接喊亮了整层走廊。江户川柯南刚刚探出头来,却立刻被吓得脸色苍白;因为他看见在走廊的尽头,刚刚漆黑无比,一直都未点亮的地方,却赫然站着一个人。自己之后就再也没见到有人来,那这个人只可能从一开始就守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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