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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势压群僚（第1页）

但是不满归不满，规则是成功者制定的，郑钢希望这么干，别人也无法劝阻。朝廷对各方诸侯发布的文告中都冠冕堂皇地宣称“大人剪除王腾、王越、蒙建等逆贼，劳苦功高，勋名赫赫；非任太师不足以彰其能，非秉国政不足以行其道”，但是各方诸侯心下都是雪亮的：郑钢凭着自己削平王腾、平定朔方、肃清中原之功，已在朝中树立了极高权威，天子现在只能“论功行赏”，以让他独揽相权的代价来安抚他继续为帝室效忠了。

郑钢的目的也就是要让天下各地诸侯全都服他，听他的号令，否则就大兵压境，武力征服。目前，郑钢手握重权，挟天子而称尊，睥睨四海，其赫然声威让盘踞凉州的关天霸、蜗守随州的陈思成、蛰伏重州的韩铁成、据有吴越的周洲等各方诸侯无不望而生惧，个个惴惴不安——生怕他抓住自己的什么破绽便横扫过来。

如此大的动作，但郑钢做起来也是轻而易举，并没有费他什么事情，尽管越都外面的人都瞧着郑钢这一举动颇为破格，而实际上身在越都的人士都十分清楚，郑钢其实并没有搞太多的花招。

朝廷重臣们看到郑钢如此霸王硬上弓，大多心灰意冷，纷纷找理由撂挑子不干了。首先，太尉曾思进因足疾告病休养在家，他的太尉之位就暂时虚悬了出来，由御史中丞孙楠代领着；其次，翰林赵温在今年年初举荐郑钢长子郑泽，被郑钢用一个“阿谀营私、选举不实”的罪名参了一本，免去了他的翰林之位。一时之间，太尉之位虚悬，翰林之官被逐，郑钢这个太傅便一枝独大了。

郑钢也正欢迎目前在位的老臣们退休，把权力让出来，由他一人独掌朝纲。他乘势废三公之官制而揽三公之大权于一身，自然就水到渠成了。虽然郑钢做得有些露骨，但是就他一步一步攫取相权的手法来看，越都朝廷里的名士大夫们，一时也抓不住他的把柄发难，只能眼睁睁瞧着他身居相位，大权独揽了。

从此吴越的天下就由郑钢做主了，郑钢虽然没有篡位，但跟篡位也没啥区别，皇帝只是一个摆设而已。太师府厅堂正中的紫木方榻之上，昂然端坐着身穿紫袍的郑钢，他身形虽不魁梧，然而那一副浓眉虎目、方面鹰颔的堂堂相貌和那一派叱咤风云、势压山河的咄咄气质，于俯仰之际令人几乎不敢正视。

以后太师府就是权力中心，太师就是主宰一切的人物，皇帝成了摆设，在郑钢所坐木榻两侧的长席上，右边依次坐着朝廷来的高官大吏：御史大夫孙楠、枢密使勇进、司隶校尉潘悦、吏部尚书樊学江、谏议大夫董越峰、散骑常侍杨浩一、黄门侍郎钱康等；左边的长席上则依次坐着太师府内的僚属：军师朱朗、管事杨耀华、东郑掾周枫、西郑掾孙舟、军祭酒唐湃。

在这次聚会上，出现了两张新面孔，虽然现在大家还不熟悉他们，但很快他们就将登上历史舞台。唐湃的下首，坐着两个年龄相仿的青年文士，他俩一个身着光洁锦衫，面目俊秀，顾盼流连之际神采飞扬；另一个则身穿朴旧黑袍，方脸圆额，峻眉深眸，气宇沉笃，仿佛有些矜持地微微垂首而坐，目光只静静地盯着面前的桌几，很少抬眼起来东张西望。

在平定北方之后，郑钢的野心就不可抑制了，他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平定天下，他要扫清所有的诸侯，让万里江山臣服于自己的脚下。大堂之上郑钢一捋颔下须髯，扬声哈哈一笑，忽然开口说道：“不瞒列位大人，本座今日除了宴请诸位同堂共乐之外，还邀请了一位来自重州的名士——韩布韩大人！”

大堂中立即有点窃窃私议：“韩布大人？看来重州韩铁成就是大人的下一个目标了。”对韩布这个名字，大家并不陌生：他是重州牧韩铁成手下最重要的心腹谋士之一，不知为何却突然来到了越都？而且，看来他一入越都，居然还没去向朝廷有司报到，便径自来谒见了大人，这事儿可真有些异乎寻常。

对韩布的到来，郑钢是非常得意的，谁都看出来这代表了韩铁成方面的态度，如果归顺万事好说，否则立即大兵压境。看着众人迟疑不已的表情，郑钢捋着自己的须髯，哈哈笑道：“诸君有所不知，韩大人此番进京，除了是代表身为帝室宗室的韩铁成前来向陛下进贡之外，还有一些机密要事须办。所以，本座只得以太师之尊代表朝廷先行接见了他，对他所要求之事亦给予了临机处置——希望诸君不要多心才是。本座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朝廷一统天下、肃清四海的万世伟业能够功成圆满！”

听到郑钢的如此说法，大家各自心中都有自己的考虑，孙楠一听，急忙转过头来左右一望，向勇进、潘悦、樊学江、董越峰、钱康等人示了示意。勇进与他的眼神一接，目光里闪过一丝隐隐的不满，不顾他继续连使眼色，兀自坐在席位上一动不动。见到身为宫廷“内相”的勇进尚且并无举动，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跟着孙楠有所响应。

毕竟勇进才是在场诸君中最为重要的人物，所以他的言行才能起到带头作用，“令君大人”孙楠不禁涨红了脸，侧头向勇进附耳过来，“咱们应该对大人如此操劳国事有所表示才是”

得意忘形的郑钢这时也感到一丝丝疑虑，是不是自己把话说得太狂妄了，郑钢略一思量，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正了正脸色，带着几分软和的语气向勇进说道：“呃令君大人啊！韩布到越都来的那天，本座本来是吩咐他先行到您的中书省那里去登门报到的，但是那天您正忙着为各州郡拟定供粮缴税的任务分配计划，本座怕他扰了您的公务，便将他留在太师府这边临机处置了。”

本来勇进对郑钢的说法心里有很大不满，觉得天下本来就属于吴越皇朝，不能让他最后属于郑家，听着郑钢的这番解释，勇进沉滞的面色这才徐徐缓和了过来，犹如春风融冰，现出一片暖意。他身形一起，孙楠、樊学江、潘悦、董越峰、杨浩一、钱康等高卿大夫们也急忙跟着齐齐站起，在他的带领之下齐声称道：“太师英明睿智、公忠体国、日理万机，我等恭服不已，岂敢妄生他念？”

会后郑钢举办了招待韩布的酒席，为了夺取重州，郑钢热忱拉拢韩布，酒过三巡之后，郑钢对韩布说道：“韩君莫怪——本座素有私不废公之习，便是闲暇之余亦不敢忘了国事为重。本座请问：如今重州之中，与韩君你一般怀有献忠朝廷之心的人士究竟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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