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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蛇,钻进许清沅的耳朵里。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差点熄灭。
井里……周子谦在井里?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砸进冰湖,激起密密麻麻的裂痕。她看向那口被青石板盖住的井,石板上的花纹在灯光下扭曲变形,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天真。
“你是谁?”许清沅的声音发紧,握着煤油灯的手在发抖,“周子谦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地下室里只剩下她的喘息声,还有煤油灯芯轻微的噼啪声。但那股水腥气却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仿佛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周子谦真的在井里,她必须救他。不管那个“它”是什么东西,她不能退缩。
许清沅举起煤油灯,再次走到井边。灯光照亮了青石板上的花纹,她这才发现,那些花纹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由无数个扭曲的人脸组成的,眼睛和嘴巴都挖空了,在灯光下像一个个黑洞,正死死地盯着她。
胃里一阵翻涌。她移开视线,伸手去推青石板。石板比想象中重得多,她用尽全力,石板却只微微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石板突然自己向上抬了一寸。
许清沅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是“它”?还是……周子谦?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伸手去推。这次石板轻了很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帮她。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物”)合力,终于把青石板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刚打开,一股更浓烈的腥臭味就涌了出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同时,井底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挣扎。
还有歌声。那首诡异的童谣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耳边回荡:“月光光,照地堂,阿妹落水,无人帮……”
许清沅咬咬牙,把煤油灯伸进缝隙里。灯光照亮了井底的景象——
井不深,大概只有两三米。井底积着半米深的黑水,水面漂浮着一些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杂物。而在水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外套——那是周子谦失踪时穿的那件。
“子谦!”许清沅的心脏骤然收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人影没有回头。但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煤油灯的光线有限,只能照亮他的上半身。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最让许清沅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白色,像两团凝固的牛奶,看不到一丝神采。
“子谦……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没有回答,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许清沅这才看到,他的外套上有一个黑洞洞的伤口,伤口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正顺着衣角滴进水里,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啊——”许清沅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缠上了周子谦的身体。她的长发像水草一样缠绕着他的脖子,惨白的手死死地按在他的伤口上。周子谦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求救。
“放开他!”许清沅嘶吼着,想也没想就往井里跳。
下落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冰冷刺骨。低头一看,是几根黑色的长发,正从井底的水里钻出来,缠向她的小腿。
煤油灯的火苗突然变旺,橘红色的火焰蹿起半尺高,烫到了她的手。那些长发像被火烧到一样,猛地缩回水里,发出“滋滋”的响声,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是那枚戒指。许清沅低头,发现握在手里的戒指正在发烫,表面镀的银层似乎被烧得剥落了,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原色。
她顾不上多想,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水很冷,冷得像冰,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水底的淤泥很厚,一踩就陷了进去,黏腻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子谦!”她挣扎着向周子谦走去,水不深,刚没过膝盖。
那个白裙女人似乎很怕煤油灯的光,见她靠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水里一样。但她没有离开,依旧死死地缠着周子谦,嘴里还在哼唱着那首童谣,声音怨毒而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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