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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江南烟雨收 第二十四章 水龙吟求收藏（第1页）

水宿烟雨寒，洞庭霜落微。

大江东流入海去，千万年地质变迁，江水改道，入海河道宣泄不畅，河泥沙淤积严重，而改道汇集于江南这碟形洼地中。造成太湖平原下沉，河流改向，荆溪水系改道东流，由断陷盆地成为汇水盆地，又渐渐成为数个沼泽小湖泊，以后逐步在江南形成一个大湖，名曰“太湖”。

船舶从长江插入河道起，大雨间歇，淋淋漓漓的雨丝果然在午后逐渐停歇，突地迎面一阵清风吹来，抬眼望处，前面一片天水相接，竟已到了烟水苍茫的太湖，太湖浩瀚无际，风光迷人。湖中有大小岛屿四十八个，仿若由大自然之手写下了一幅山外有山、湖外有湖、碧波银浪、重峦迭翠的画卷。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遥望湖上风帆点点，白帆碧波，相映成趣，只可惜临近年尾，张继心事重重，忧虑家乡父母亲人，特别是王家小姐是不是在等自己归去！那有心去领略这天然的景致。

八百里太湖，浩瀚无垠，在雨后阳光水雾笼罩辉映下，千变万化，奥妙无穷。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有轻雾飘浮在湖面，夹映着点点白帆川流不息。沿湖河渠纵横、转折处。大小船只向四方分散，渐渐隐入烟雾之中。湖上群鸥来去，白帆点点，青峰悄立，绿波荡漾，又回复了一片宁静。

时至傍晚，隶属江南道无锡区域太湖的岸边渔村已经炊烟寥寥升起，距离渔村不远处的简易码头则停靠着一艘形式飞鸟的大船，张继刚走出船舱便看见船中一身月白锦衣的少年公子时正一竿独钓，旁边竟然还有一个青衣僮儿在煽炉煮酒。

湖面船只往返，帆影点点，青山绿水，煞是一番大好风光。张继走上前去笑道：“公子，好雅兴。”

少年公子回头见是张继，于是便同样笑道：“闲来无事，孤舟垂钓，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倒是让张公子见笑了啊。”于是索性收了鱼竿，接着对张继微笑道：“张公子请坐，你我自从上船来倒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畅谈一番，我这里有上好的青梅酒，索性不如我们今晚仿效古人煮酒闲谈共饮一杯如何？”

湖面宽阔，阵阵清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张继闻言应道：“那倒是感情好，公子相邀，恭敬不如从命！继，求之不得。”

少年公子喜道：“张公子爽快人，请！”

二人坐下后，少年公子时则命青衣小童取出下酒的菜肴，斟酒劝客。几碟小菜都是时令湖鲜，味道也非常不俗，酒杯菜碟并皆精洁，宛然是豪门巨室之物。

两人对饮了几杯，张继笑道：“大湖烟波浩淼，夕阳晚照，公子一竿独钓，我看此情此景真是风景如画，可惜公子没带琴出来！公子琴艺不俗，不然倒是给这片山水增添不少佳色。”

少年公子则哈哈大笑道：“没关系，无琴自然有无琴的乐趣，湖面开阔，倒是适合吟唱！我来唱给你听吧！”

少年公子说完便展开歌喉唱道：“晓霜初著青林，望中故国凄凉早。萧萧渐积，纷纷犹坠，门荒径悄。渭水风生，洞庭波起，几番秋杪。想重涯半没，千峰尽出，山中路、无人到。前度题红杳杳。溯宫沟、暗流空绕。啼螀未歇，飞鸿欲过，此时怀抱。乱影翻窗，碎声敲砌，愁人多少。望吾庐甚处，只应今夜，满庭谁扫。”

“天外雨初收。风紧云轻已变秋。邂逅故人同一笑，迟留。聚散人生宜自谋。去路指南州。万顷云涛一叶舟。莫话太湖波浪险，归休。人在溪边正倚楼。”

这是一首《水龙吟，落叶》词牌，姜夔词注“无射商”，俗名越调。双调一百二字，上片十一句四仄韵，下片十一句五仄韵。抒写的是游子归乡，而家国早已不在的思乡情怀。

公子时一曲唱罢！张继则拍手笑道：“得聆清音，胸间尘俗气顿消。这是什么词？这全阙听起来未免太感伤了！不过这词听起来写得真好，以前倒是从没有听过，是公子所做吗？”

少年公子摆了摆手，连忙道：“见笑了，见笑了，这倒不是我所作，前些年记不清在那里听云游诗人所吟唱，很是喜欢，于是便花了百两银子请其所教授罢了！……”

张继认真道：“词意情致郁勃，实是绝妙的好词。公子没有想到年纪轻轻，居然能领会词中深意，也真非常难得。”

少年公子听他说话有些老气横秋，倒也是不甚在意，微微一笑，说道：“唐国立国近百年，已显颓废之色，外戚擅权，奸臣当道，皇权逐渐式微！百姓苦，则天下皆苦，凡是词人墨客，无一不有家国之悲。”

张继叹道：“朝廷无能，百姓奈何！有北文啸这类权臣之后，再不复我泱泱盛唐之威风！”

少年公子时拍案赞道：“张兄好见识！”

二人便谈论了一些诗词，治国之道，甚是投机。公子时的观点别出机杼，张继有什么不明白之处，公子时便一一细说。张继于是叹道：“小公子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震耳欲聋，令人深省！”张继阐述自己的观点之时，虽跟少年公子有相左之处，但也令公子时感觉张继此人不可小觑。

二人又谈了一会儿，眼见暮霭苍苍，湖上烟雾更浓。

公子时便道：“今日倒是与张兄相谈甚欢，倒是犹觉得还没有尽兴，眼下眼看已经快是掌灯时分，湖面寒露渐重寒凉，我们不如到房间里煮酒夜谈如何？”

“明日很快就要到无锡码头，无锡附近颇有峰峦之胜景，张兄反正也是出来游山玩水散心的，务请勿却。”

张继想了想，长夜漫漫，反正夜晚不是看书就是无聊发呆想家打发时间，倒不如和这公子时喝酒谈天打发时间，也省得思乡之愁作祟了，于是张继便说道：“公子，那么我就打扰小哥了。”

公子时则大喜，命青衣僮儿赶快在让船娘整治一桌酒菜去。接着便挽起张继的手往鸟船三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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