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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对僚人而言,汉人是躲不过去的“天灾”,他们无法侵入汉人的地盘,但汉人却一直在侵蚀他们的生存空间——难道他们天生就喜欢住在山林里吗?开垦田地都比在平地上艰难,那样多的树,就是把树砍倒了,树根也要耗费不知多少精力。
但他们也离不开汉人。
这里的番族太多了,番族里有更野蛮,更凶恶,把杀人当喝水的番族。
对着这些番族,他们打不过,就要借助汉人的力量。
汉人也能算是他们防备其他番族的防线。
于是他们接受了宋国皇帝的封赏,但不纳税,不服役,不当兵。
可这样的日子,随着大理被阮军打下来,思博等地的宋人离开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以前他们也过过好日子,那还是她祖母当土司的时候,宋人还很强势,宋国也还有力量,当了宋国皇帝封赏的土司,年年都有赏,那些赏不算多,但对她们的寨子而言已经很富裕了。
那些年,寨子里的孩子也一直往外冒,族人们都觉得养得活他们。
只有养得活的时候,族人们才敢多生孩子,否则生上两三个就不生了,就是生下来也会扔了,免得白费口粮还可能在哪天饿死。
“我知道,你们的头人是那个姓阮的女人。”土司强撑着说,“我听说过她,听说她有三只眼睛。”
她不想表现的自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被这些汉人哄骗。
汉人们互相看了看,倒是没人笑,但那个译语人轻声说:“好叫土司知道,我们阮姐没有三只眼睛,她也是个凡人。”
土司瞪着眼:“我不信,汉人,哼,我知道,都是男人主事,以前还对我们指手画脚,说我们是蛮子,才让女人主事,要不是你们的头人不是凡人,男人们才不肯叫她主事!”
她自认为很有道理,说完还自己点头赞许。
译语人看向领队,领队说了几句话,他才转头说:“阮姐主事靠的不是神异,而是能叫人们过好日子,老百姓嘛,谁叫他们吃饱饭,他们就听谁的,谁让他们不挨打,他们就听谁的。”
这话土司听进去了,她想了想:“倒是也有道理。”
族老们也在场,他们不像土司,没什么和汉人打交道的机会,只有几个老人曾经和汉人有来往,他们问:“你们送来这些东西,是要我们向你们的皇帝臣服?”
领队这回说的就比较长了,好在僚人们还算有耐心,等着译语人翻译。
“我们已经打下了大理,这个你们是知道的,如今这一块地方,在我们那被叫做贵州,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心里应当也明白。”
“要么打,这自然要耗费时间,但只要路修通了,我们是绝不会输的。”
“但——打要耗费人命,我们这边不想士兵死,你们应该也不想族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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