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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香在临走时又狠狠地碓了赵永安一撇子,把他干翻在地。
杨书香啥话也没多讲,那拳头就是要告诉赵永安,让他知道欺负琴娘的下场就是这样,不是谁都那麽好说话的。
撩开棉布帘儿走进院子,日头罩在脑瓜顶上像个探照灯,被那迎面的冷风一打,晃得杨书香有些睁不开眼。
几步走了出去,他回头朝着门里张望一下,试图透过玻璃再看一眼西屋的动静,脸和脖颈子就被刷刷地抽了两下。
三步并作两步窜出门来,根本就没绕右侧的小道走,一个飞身,杨书香顺着焕章家门外的坡子就冲了下去,绕过飘舞的树木倒着三角坑朝南飞奔而去。
什麽叫狼狈不堪,什麽又叫做失魂落魄,杨书香不知道,也不知道自个儿是怎麽从琴娘家跑出来的,却感觉到了,那一刻,他就跟做了贼似的,见不得人!下半晌的日头较往时要拉长一些,风肯定是冷的,刷在脸上有如刀割,毋庸置疑,像这样儿天在冬天颇爲常见,但在今天显得格外凛冽,让那个不怎麽怕冷的少年郎都觉察到了异变,整个人看起来缩缩唧唧。
窜回了家,杨书香径直跑回到自个儿的房里,靠在门后呼哧呼哧不停地喘,脑门凝固的凉又歘地淌下了汗。
先灌了一缸子凉白开,但心口起伏仍旧怦怦乱跳,这股心理杨书香说不清楚,左顾右盼不知怎麽化解它,在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圈,杨书香始终觉得心里发燥,总觉得有双眼睛藏在哪里,偷偷打量着他,害得杨书香不得不咒骂连连,试图平息心里的那股暴虐。
「反正事儿做出来,没什麽好怕的!」
跺进堂屋,杨书香摸了摸北墙上的暖气片,温乎乎的似有些不太热,他七尺咔嚓把家里的炉子火打着了,又跑着取了把干劈柴,锁了门就冲进了后院的爷爷家。
此时后院人去房空,三间屋子显得格外冷清。
柴灵秀隔一段时间便过来给后院烧把火热热炕,竈堂里现在还残留着头两天烧过的痕迹。
点了火,待火势旺了,在竈台边上杨书香盯着火苗迷糊起来…琴娘最后怎麽晕了,难道说是让我给甭坏了?偷窥的那两次也没见妈妈和琴娘晕过,要是琴娘难受的话也不能叫得那麽欢实,更不可能大喊着说舒坦啊!难道说琴娘高潮来了,让我给甭出来的?我都已经跟她做了怎麽最后没让她看看我呢?我怕的哪门子事儿啊!我有什麽好怕的呢?本来夜个儿我就跟琴娘许诺了,要给她满足,我怎麽就没在今个儿问问她到底咋想的呢?明明我就在她家里,爲何她还无缘无故去找赵永安,求着那屄老头子肏她?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和误会的,绝非我看到的那个样子!…杨书香的情绪有些不稳,他拍了拍自个儿的脑袋,真的闹不明白其中的问题点。
就着火掉了一根烟,抽的时候杨书香觉得那酒喝得真是有些晕了头了,有好多话竟忘记了问琴娘了,现在再回去,他心里又变得没了底,不知道自个儿这前儿怎麽变得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火炕给大劈柴一烧,一会儿就热腾起来,屋子里的温度也不再冰凉了,往里屋被窝上一靠,杨书香破天荒地头一次有了困意,他强打着精神,又点了根烟,嘴里没味也吧唧着,思来想去总觉得被盯了梢,仿佛谁在背后推他一把。
确实感觉有人在自个儿身上推了几下,恍惚之间,耳边又轰轰地响了两声,杨书香哆嗦了一下身子,骤然想起甭了马秀琴,杨书香腾地一下从炕头坐了起来。
身上给盖了条被子。
杨书香侧耳聆听,屋里一片寂静。
他爬到窗台朝外看了看,西角门关着呢,心里踏实了一些。
再看身旁铺盖着的被窝,临睡觉时自个儿可没盖被子,谁进来过?杨书香的心里就掉了个个儿,肯定是妈回来了。
翻回头又爬到了窗台看了一眼,见门确实是关着的,而且是从里面给带上了门栓,杨书香的这颗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
拢着手哈了口气,闻了闻,嘴里酒的味道淡了许多,人也很快变得清醒起来,杨书香把被子叠放好,想起了自个儿抽烟留下来的证据,那烟屁就在地上摆着呢,又不是近视眼看不到,他心说话,这回再看到妈妈我可真的没话说了。
有话没话先放一边,想起了那晚上柴灵秀曾说过的话,杨书香的脑子不由得就又琢磨开了。
崩了琴娘本该告诉妈,可,可这玩意…是无论如何不能跟妈讲的,她要是知道我背着她干了那事儿,她非得跟我急。
我现在也老大不小了,既然答应了琴娘不给她嚷嚷,我就不能卖了她,不管怎麽着,做人没个担当不行。
晚上吃饭时,柴灵秀见儿子从后院过来就紮进屋子里看书,挺规矩,而且并未上来就问自个儿白天去县城的情况,她知道堵不如疏,找顾长风的事儿焕章和保国这俩孩子都知道,中午又叫了一桌饭菜请客吃饭,恐怕也瞒不住己个儿的儿子,与其瞒着,不如正大光明讲出来,就虚微说了一下。
回家后,柴灵秀没看到儿子,却看见了后院烟囱里冒的烟,开锁跑过去给他盖了被子,没太追究他抽烟的事儿,不过在提及完顾长风的事儿之后紧接着就侧面提了一下,说儿子现在岁数还小,能尽量不抽烟就别那麽早摸那玩意,将来过了二十岁进了社会,不得不爲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杨书香听着音儿频频点头,他端起粥碗啼哩吐噜很快就喝完了,他耐喝妈妈熬得渣粥,就又盛了一碗。
落座时,问起了爷爷奶奶的情况。
柴灵秀捡一些旁不相干的事儿简单说了说,想告诉儿子他娘娘给他买了鞋、外套和裤子,又怕儿子吵吵起来埋怨自个儿,反正他大大和娘娘拥给这事儿也已经埋怨自个儿好多次了,过几天考完试就带他去城里,先晾晾再说罢。
饭后,杨书香老老实实回到房里复习功课,说白了其实还在嘀嘀咕咕。
下半晌他没看着焕章,之所以跑到爷爷家里也是有意回避,觉得有些对不起哥们,可一想到赵永安背后欺负琴娘,又气愤不过,觉得自个儿没做错啥。
可不管怎麽说,睡了琴娘这个事儿始终压在他的心头,这心里真的犹如塞了一大堆耗子,百抓挠心弄得杨书香浑身不自在。
突如其来的变故,离奇莫测的经历,对杨书香来说,简直像淘乐滋历险记,又像那星球大战,甚至更像天方夜谭,虚虚幻幻做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我是不是中病了?」
杨书香摸了摸自个儿的脑袋,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把手放在了脸上,搓来搓去,埋怨起来:「晌午头我就不该留在那吃饭,更不应该喝那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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