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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派了衙役一路跟在弄玉等人的马车之后,又命自己的车夫亲自为弄玉驾车,方才带着人一路朝东追踪刺客去了。
等到马车缓缓启动,马蹄扬起掩盖了周遭的声音,那黑衣人再也按捺不住,她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弄玉脖颈边,喘着粗气道:“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遣兰忍不住道:“你有没有良心?殿下救了你,你还恩将仇报!”
那黑衣人强撑着一口气,森然道:“恩将仇报?若无大恨,我今日又何必以身犯险?既有大恨,又谈什么恩?”
“这位姑娘,殿下若是想害你,方才将你交给京兆尹也就是了,何必绕这些圈子?”
伯英说着,目光死死盯着那匕首,担忧地望向弄玉。
可弄玉只是秀眉轻挑,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皇室中人,最是狡诈!”那黑衣人咬牙切齿地说着,目光不觉瞥向一旁的季风,可季风只是淡淡望着她,眼底辨不清情绪。
“说完了?”弄玉终于开口。
黑衣人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弄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那匕首捻住,推了开来,她回头看向遣兰,道:“遣兰,去找一身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上。”
“你……”黑衣人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弄玉回过头来,眼眸微沉,道:“若是你穿着这身衣服,本宫包管你活不到明日。”
“你到底想要如何!”黑衣人的声音有些嘶厉,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也将她的情绪显露无疑。
弄玉突然凑近了她,勾了勾唇,道:“本宫没想如何,不过是想护住你的性命。”
“为何?为什么!”
弄玉没有回答,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捡起茶点吃着,神情优雅雍容,好像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想要伤害她性命的刺客,而是前来拜见的官宦人家的妻女。
遣兰将一套宫女的衣服塞在那刺客手里,不耐道:“这是我新得的衣裳,还没上过身,给你了。”
黑衣人怔怔望着手里的衣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抬眸看向季风,可季风只是垂着眸,抱着剑靠在一边。
弄玉轻声一笑,从衣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来,走到季风身后。
她微扬着头,用那帕子遮住了季风的眼睛,季风眉头微动,却没有挣开她。
弄玉用手挽着帕子,在季风的脑后系了一个结。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映衬着那帕子柔软的触感,不意扫过他的脸颊,他只觉脸上酥酥麻麻,却分不清是因着那帕子,还是因着她。
又或者,是因为外面的风太粘腻了些。
她似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不觉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极低,可偏偏他耳力极好。
这笑声像是落在他的心上,尾音略略有些发颤,他的手指紧了一紧,很快又松开了,只是不知有没有将衣角握皱。
弄玉这才看向那黑衣人,道:“现在可以换了吧?季姑娘。”
季风的心倏地一紧,他猛地回身,将脸上的帕子扯下,不可置信的望着弄玉,眼底满是警惕,道:“你知道?”
弄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半是撒娇半是警告,道:“我没让你把帕子拿下来哦。”
“是。”季风下意识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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