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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纵得到韩国合伯铁矿的地图,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皆大欢喜。
郭纵父子频频朝姬铉敬酒,有了上次的经历,姬铉不敢多饮,只是拿捏着一口一口地小酌。
姬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宴席从下午四点多一直喝到华灯初上,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宅院外传来一阵车马喧嚣之声,紧接着就听到许多脚步声走进院内。隐约就有一个浑厚清亮的嗓音问道:“主家在吗?”
“喔,是盖先生回来了,带回这么多人!……主家正与贵客在正堂饮酒呢!”一个仆役略带惊诧的语气回道。
郭纵听到院外动静,便大声说道:“盖先生,进来饮上几杯,暖和暖和!”
话音一落,就有一个身材彪悍、浑身肌肉矫健的男子走进大堂,他三十上下,身穿粗布葛衣,外罩一件狗皮短袍,脚穿一双粗麻布鞋,头戴绡巾,腰间悬着一口青铜剑,他四平八稳地朝堂中一站,浑身立刻洋溢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锐利气质,如寒风、利刃、雷光,又完全不同于那些杀人如麻的军卒身上的杀伐之气,令在座之人的酒气都醒了一半。
他脸膛微黑,额下微微有须,棱角如刀斧雕琢一般分明,说不上英俊,但是那双眼眸却如凌晨夜空中的寒星,深邃明亮,寒光冷冷,看人一眼,就立刻犹如凌空刺来一道剑气,浩浩然如有天地正气,令人凛然。
这让姬铉及其惊讶,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竟有如此特殊气质之人!
“原来有贵客光临,榆次盖(ge)聂有礼了!”那人明眸炯炯,犹如电芒,扫了一眼堂上之人,这才拱手朝姬铉的主位上行了一个标准的揖让之礼。
盖聂!
姬铉双眼猛然一亮,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来,盖聂之名真是如雷贯耳啊!也算是剑客游侠之中青史留名中的佼佼者,虽然司马迁老爷子在《史记》荆轲传之中,只是寥寥几笔一带过,但是其生动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原来是大侠盖聂,久闻大名!姬铉相见恨晚!”
姬铉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还礼,双目更是上下细细打量着盖聂此人。
后世太多的小说、影视剧将盖聂其人渲染的神乎其神,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惜的是今日自己亲眼所见的盖聂,完全与潇洒、风流沾不上边,如果摒弃他身上那超脱的气质,他基本与普通的黔首无异!
这时,就有仆从在末席上加了一张桌案,摆上酒食,盖聂似乎神色有些疲惫,眼圈也熬的通红,他默然坐下,拿起一个猪肘子,就着酒浆大口啃咽,粗犷豪迈。
“这位盖聂先生,是赵国榆次人,其母身染沉疴,这盖先生乃是雷大不动的大孝子,为了给家母治病,游历数国,寻遍天下良医,不得而治!”郭千赋娓娓道来,“月前,盖聂听闻医家扁鹊在王都洛邑悬壶济世,便千里求医,暂居我郭氏府邸中。”
姬铉听完郭千赋的介绍,就朝盖聂举杯,关切地问道:“盖先生,令堂的病现在如何了?神医扁鹊寻到没有?”
所谓扁鹊,实际是上古黄帝时期的一个神医的名字,后来成为一个称号,用来代指医术高超的神医。第一个被赋予扁鹊称号的是春秋时期的名医姬缓,又号卢医,后来许多名医圣手都被人称为扁鹊。到了战国时期,扁鹊逐渐成为医家首领的称谓和最高荣誉头衔,如墨家首领称为“巨子”一般。
盖聂黯然神伤地摇摇头,双目茫然,说道:“多谢姬公子关心!数日前,我便王城郊外寻到神医扁鹊,他给家母诊断之后,却束手无策,断言家母挺不过这月之末!就在昨日,家母病情加重,腹泻不止,以至于昏迷不醒,浑身滚烫,犹如火烧一般,已经一天一夜!我在城中奔走,四处访问良医,他们听说扁鹊都回天乏术,全都摇头……”
说着,盖聂眼圈通红,十分郁闷地狠狠喝下一杯酒浆。
“扁鹊神医确诊令堂是何病症没有?”
姬铉眉头微微一皱,一边思索着,一边问道。
“扁鹊言,家母所患乃伤寒恶疾,加上身虚体弱,已经病入膏肓之中,汤药已经无能为力……”
“令堂现在可在舍中?容我诊视一番,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姬铉说道。
“姬公子还精通医术?”盖聂大喜过望,猛然起身一拜,声音铿锵而激动,说道:“姬公子若能救家母性命于危急倒悬之间,我盖聂是侠义之人,义字当先,有恩必报!我当应诺姬公子割头舍命的三件事!”
门外忽然传来一片哗然之声,姬铉伸头一瞥,透着摇曳的灯光,模糊看见大门外停了几十辆马车,院内更是黑压压站着四五百个彪形大汉,全都呵着冷气,穿着打扮虽各有不同,但全都腰悬长剑,这些人都是洛邑周边的游侠!
“盖聂之母便是吾等之母!公子若能救活盖母,我等同样应诺公子三件事,赴汤蹈火,全凭差遣!”
只听呼啦一声,那几百人全部一起跪倒,山呼海啸一般地说道,气势震撼人心。
郭纵父子不由得倒退一步,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一个游侠的声名和号召力如此强大,几乎不亚于那些公子卿大夫的能力!纵然他郭氏富可敌国,也可以振臂一呼,聚集成百上千人为他呐喊卖命,但是那都是用真金白银买来的,每年的食客开销,都是一笔及其巨大的开支!
但是眼前这些游侠,都是不费一钱一粮的,为了一腔侠义,只是仰慕盖聂之名、敬佩盖聂为人仗义,心甘情愿跟着人家卖命的,财货在他们面前如同粪土一般的东西!
盖聂虽然暂住在郭纵宅中,却不是郭氏的门客,更不是仆从,而且还得好吃好喝供养着,郭氏无权驱使人家。
姬铉也是大吃了一惊,这世间难道真的有义薄云天的侠义大道?可以让人为之抛头颅洒热血,慷慨赴死?
这些人都是听说大侠盖聂的母亲病重,自发前来探望守候的。许多人与盖聂并无深交,有的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就被其气质、魅力和仗义的为人风格所折服,有的甚至并不认识大侠盖聂,就慕名而来,疯狂崇拜。他们有的自己都穷得喝西北风,大冬天穿着单衣,却倾其所有,带着各种财货,来拜访盖聂!
盖聂对此一个铜钱都不收,甚至还拿出自己的钱,给这些人添置冬衣,购置车马等,常常散尽家财,而自己却穿粗布衣衫,吃粗粝食物,这种仗义疏财的为人,谁人不喜?让他在民间攒足了人望!这样的盖聂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前呼后拥的大量仰慕的游侠豪杰,自愿为他牵马持鞭,甚至割头断足。
“诸位请起,在下也只是粗通医理,没有把握能医好盖母,只能试一试!”
姬铉朝院中跪着黑压压一片的游侠,抬了抬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院中几百人全都默然,依然跪着丝毫不动,这人姬铉微微皱眉。那意思非要逼着姬铉答应救活盖母,才肯起来,哪有这等道理?你们要跪,就跪着吧!
“人各有天命,岂能强求?诸位都起来吧,家母之病,就连扁鹊这等神医,都束手无策!姬公子说了,只能试一试,若是无救,只能说明家母阳寿已尽,天命所归!”盖聂清亮的声音之中,带着无形的威严。
“有劳姬公子了!”只听哗啦啦一片响声,院子内几百游侠这才站起身,深深朝姬铉一礼。
姬铉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身旁这个看似普通的黑脸汉子,盖聂此人可怕!侠义大旗一举,不但强者云集,而且还对其言听计从!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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