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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江雪的后背贴着楼映台前胸,他因着寒症,体温常年偏低,楼映台的怀抱太暖了,哪怕隔着衣物,热度也丝丝缕缕往他身体里钻。
顾江雪面上冷静,实则不太自然,有点想躲。
但他之所以没有主动躲开……是因为今儿刚惹得楼映台难过。
哄人是门艺术,不能三言两语后就作罢,那不上道,除了慢语,还得在一些小细节上润物无声。
总之,得让人觉得舒心。
所以顾江雪没问楼映台为什么非得搂着,换了个讨巧的说法。
楼映台面无表情放下手。
先前在家罚跪时搂着顾江雪,他就觉得瘦了,养了几天果然还不够,手臂横在他腰上,就如同环住一段柳枝。
仿佛稍微用力就能被掐断,孱弱纤细。
回头还得再养养,楼映台想。
笛照月最先进来,已经跌跌撞撞朝城中最高的城楼跑去,那里散发着最浓烈的祟气,是十年前曲庭槐布阵的阵眼,他的尸骨也在那里。
第二重劫境还不稳定,大火热浪逼人,形状却有些模糊不清,那些屠戮百姓的祟刺却很真,顾江雪他们也得避开。
因为祟气暴动,又临近核心,这里的压迫感更重,顾江雪和楼映台方才消耗了不少灵力,节省着没有御风飞去,逆着人流往登高楼赶。
途中所见皆是惨状,即便知道这些人都是幻影,但当黑刺朝凡人袭过去时,他们好几次都差点下意识出手。
……太真实了。
濒死的痛呼尖叫,以及死不瞑目的绝望,都太真实了。
这就是当年的飞花城,是曲庭槐看到的模样。
连雾本跟着他们跑,在离登高楼还有几步的距离时,被眼前景象一惊,突然刹住脚步,愣愣睁大了眼。
他看见了一具尸体……他爷爷的尸体。
他的爷爷与一个凡人一起被祟刺贯穿,钉在了墙边。
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看姿态,老爷子应当是想挡下祟刺,但失败了,祟刺穿过他的胸膛,也穿透了他身后的人。
老爷子的手里还握着半柄残剑,鬓发已乱,虚虚遮掩着他没能阖上的眼。
连雾颤抖不已,嘴唇嚅动踉跄上前,他伸出手,想碰碰,但又不敢。
忠骨未曾敛,连家一步错,步步错,连雾身为如今的家主,当终于站在先辈的尸骨前,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只觉无颜相对。
他们这些年辜负了先辈遗志,都在做些什么事啊……
顾江雪馀光掠过他,猜出这位是连家先辈,离登高楼只有几步路,顾江雪道:“你留在这里?”
连雾的手一缩,他红着眼眶狠狠搓了把脸,而后道:“不。”
“至少知道哪具尸骨是他老人家了。”连雾逼着自己往前走,临了只回头再望一眼,“等一切结束,再来接他回家。”
登高楼内,门已经被破开,外面悲鸣震天,此地却仿佛不受侵扰,安静地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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