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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芷原本是自己打算先回江家宅子的,奈何魏奇峰根本不打算放过她,一路跟着姚芷回了她在江家的闺房。
姚芷的闺房在江家宅子东跨院,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得倒还算齐整。
贴身丫鬟正在窗下绣帕子,抬头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后头还跟了个面沉如水的魏奇峰,吓得针都扎了手。
“小姐!这是怎么了?”丫鬟扔了绣绷子迎上来,“魏公子,您这是……”
魏奇峰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桌边坐下,把那支步摇往桌上一拍:“没怎么,你家小姐要还债。去,把她的首饰匣子搬出来。”
丫鬟愣在原地,看看姚芷,又看看魏奇峰,嘴唇动了动:“小姐……这……要不要我去请江家少爷或者表小姐过来?”
这话一出口,姚芷猛地抬头:“不许去!”
她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压低了嗓子,咬着牙道:“你要是敢去惊动表哥和表姐,我……我回头就把你发卖出去!”
丫鬟被她这话吓得一缩,眼圈立刻红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姚芷深吸一口气,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散着半边头发走到妆台前,蹲下身,从底下拖出一只描金漆匣子来。
匣子不大,漆面有几处磕碰掉了皮,一看就是用了些年头的旧物。
她拿手拂了拂匣盖上的灰,抿着嘴打开,里头叮叮当当搁着些钗环镯坠,还有两对耳珰、一枚银绞丝戒指、一条细细的珍珠链子,珠子也不匀净,有几颗明显发黄了。
“喏。”姚芷把匣子往桌上一推,别过脸去,“都在这儿了,你自个儿挑吧。”
魏奇峰凑过去,伸手把匣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拨拉了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他拿起那枚银绞丝戒指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拎起那条珍珠链子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这里的东西……”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看着都不太值钱的样子。”
姚芷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
魏奇峰浑然不觉,还在那儿翻拣:“赵绮罗那个妆匣子我见过一回,光是她随手搁在面上那支红宝石簪子,就够抵你这一大半了。
还有她那对翡翠坠子,水头足得能滴出水来,人家拿那个当平常日子戴的……”
他把珍珠链子往匣子里一丢,拍了拍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啧,我从前还以为姚家怎么着也是书香门第、清贵人家,如今瞧着,清贵是清贵了,银子是真没几两。”
这话说得姚芷脸上火烧火燎的,偏偏又没法驳他——她这匣子里的东西确实寒碜,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姚家是靠书院起家的,祖父那辈攒了些名声,到了她爹这辈,书院倒是越办越大了,可是开销也大。
从前她跟魏奇峰定亲,姚家咬着牙陪送了一对锦鲤玉佩做定礼,那已经是她娘压箱底的体己了。
可魏奇峰这么当面锉她,她咽不下这口气。
“呵!”姚芷冷笑一声,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一别,抬起下巴看着他,“说得好像你魏家就很有钱一样。
从前是谁在我面前说赵家‘铜臭味重、有钱无势且无权’的?是谁说赵家一门子商贾,上不得台面?
如今怎么着,人家连赵家公子是国子监司业这事儿都没告诉你——魏奇峰,你自个儿琢磨琢磨,是人家瞧不上你,懒得跟你说,还是人家一直防着你呢?”
魏奇峰脸色“唰”地沉下来——这也是他知道赵云峥是国子监司业后,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想起赵云峥今儿在雅间里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想起那句“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你少在这儿挑拨。”魏奇峰嘴上还硬着,可声音明显虚了几分,“赵家防不防我,跟我拿你的首饰抵债是两码事。
你这匣子里统共加起来能当个十两顶天了,离欠赵家的数目还差得远呢。”
姚芷正要回嘴,外头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江家管事娘子刘婶的声音:“表小姐?表小姐在屋里头吗?方才听见动静,表小姐可是回来了?”
屋里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丫鬟脸都白了,压着嗓子道:“完了完了,刘婶最是个碎嘴的,她要是瞧见魏公子这会儿还在在小姐屋里头,
回头全宅子就全知道了,更何况如今这些东西还这么敞着呢!”
姚芷一把将妆匣盖子扣上,扭头瞪着魏奇峰,低声急道:“你躲一躲!”
魏奇峰也慌了,站起来左右张望:“躲哪儿?”
姚芷一指靠墙那架拔步床:“床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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