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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奇峰话音未落,旁边便传来一声轻笑。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公子正骑着马从江家马车旁经过。
那公子生得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懒散,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一看便知是城中哪家的纨绔。
他听了魏奇峰那番感慨,足下一点——马听了下来:“兄台,你羡慕他啥呀?霍瑾虽有才,官位也不低,可他过了弱冠之年还没成家呢。
京城里都传遍了——说他不近女色,又好钻研堪舆之术,成天跟罗盘舆图打交道,弄不好往后是要出家的。”
他身后一个随从模样的胖子立刻接话,挤眉弄眼道:“公子说得是,小的还听人说了,霍大人府上连个通房都没有,
书房里摆的全是《金刚经》《文始真经》之类的书,这做派,将来估计不是做和尚就是当道士。”
那锦衣公子随手敲了敲他的头,笑骂:“就你嘴碎。”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排队等得无聊的行商脚夫都竖起了耳朵,有爱凑热闹的便跟着笑起来。
江琪和姚芷对望一眼,姚芷嘴角刚翘起来——其实这样也不错,天人嘛!就应该待在天上,谁也得不到才好!
可有拆台的,就自然有霍瑾的推崇者。
旁边一个挑担的汉子先不乐意了,把扁担往地上一杵:“这位公子,您这话可说得不地道。霍大人钻研堪舆怎么了?
去年北城那块地界闹水患,不就是霍大人看了地势,领着人改了水道才治住的?人家那是真本事,到您嘴里倒成了要出家的由头。”
另一个赶车的把式也接了话,嗓门更大:“可不嘛!再说了,谁说霍大人不近女色?你们怕是不知道昨日千枫院的事情吧?”
锦衣公子一愣:“千枫院?昨日怎么了?”
那赶车的把式来劲了,把缰绳往车辕上一搭,眉飞色舞道:“昨儿千枫院有场琴会,霍大人去了,还跟一位姑娘合奏了一曲!
据说那琴声——啧,我是个粗人,隔着山道我听不太清楚,可满院子的人都说,那两位弹得跟一个人似的,
你起我承,你收我放,没个十年八年的默契都做不到。霍大人看那姑娘的眼神,嘿,可不像要出家的。
我看这霍家很快就要办喜事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那姑娘姓赵,是江南来的,琴弹得极好。霍大人还亲自给她递的茶呢。”
“何止递茶,散场的时候还替人家披斗篷来着。”
“哟,那这‘不近女色’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莫不是有人眼红,编排人家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锦衣公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扇子也不摇了,讪讪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再说我昨日也没在千枫院,我哪儿知道这些。”
他身后那胖子随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接话了。
江琪听到这里,手里的点心差点没端稳,猛地扭头看向姚芷。
姚芷也正看她,两人眼里都是一个意思——茶棚里那个被霍瑾扶着下马车、又亲自端茶递水壶的姑娘,可能并不是霍家的亲眷,而是那位小霍大人的心上人。
江琪想起方才霍瑾走到茶棚边上,先扫了一圈找空桌,又回头朝那姑娘招手的样子,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当时她忍不住往霍瑾和那姑娘坐的那张矮桌瞟过一眼——那姑娘正捧着碗暖手,霍瑾坐在她对面,侧着身,不知说了句什么。
姑娘微微点了点头,帽兜底下露出半截下巴,白净秀气。
江琪咂了咂嘴,小声跟姚芷嘀咕:“……怪不得方才看着那么细致,原来是心上人的姑娘。我说呢,如果只是妹妹,也用不着那边呵护。”
姚芷捧着碗,心里那点“奇峰哥哥是秀才”的安慰忽然就不太够用了,闷闷地喝了口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头传进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热闹?”
众人一静,纷纷回头。
霍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骑着马溜达到了人群外,他神色淡然,目光在锦衣公子和那几个说嘴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本就冷然的眼睛沉得很,看谁谁不自在。
锦衣公子表情一僵——背后说人闲话,还被正主听见,他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拱手:“小霍、霍大人……”
霍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随从,嘴角微微抬了抬,不算笑:“方才听几位聊得热闹,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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