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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铺着蓝白格子的塑料布,桌边摆着几条长凳。
灶间是半敞开的,热气从里面一团一团地涌出来,带着骨头汤的香味。
赵兰看了一眼门口的价格表,大馄饨五块,小馄饨两块。
价格肯定是比安城高的,但也比刚刚出站口的店卖的便宜,眼看着自己孩子在流口水。
她扯了扯顾清的袖子。
正在擦桌子的一个少年,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连忙笑着上前:“客人是要吃馄饨吗?我们这铺子是自己的,所以价格比较便宜,绝对不是偷工减料。”
顾清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一愣——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瘦高个,白净脸,眉毛浓,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
这神态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也跟着帮腔:“外地来的吧!小周真没框你,他们家的东西已经很便宜了。”
顾清怀里的孩子也饿了,她泪眼汪汪地说:“爹,我饿了!”
顾清也顾不得细想,便在少年刚刚擦干净的桌边坐下了:“一碗大馄饨,一碗小馄饨。”
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灶间应了一声:“稍等,很快!不够再加!”
熟悉且带着习惯性尾音上扬的女声,让顾清站了起来。
那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他耳朵里,顺着脖颈一路刺到后脊梁。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赵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清哥,怎么了?”
灶间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妇人端着一碗馄饨走出来。
她穿着白围裙,袖子挽到肘弯,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额角有几缕碎发被热气打湿,贴在脸上。
她弯腰把碗放在旁边桌上,直起身来,拿围裙擦了擦手,目光往顾清这边一扫——
然后顿住了。
那双眼睛顾清认得。
很多年前,这双眼睛在大院门口朝他笑过;可也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给自己带来了很多的屈辱。
李芹。
她老了。
眼角有了细纹,脸颊不再像从前那样饱满,手背上爬着几道浅浅的疤,是常年沾水的人才会有的。
不过最显眼的是,一条从眉头一路向下延伸至嘴角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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