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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拔而起的铁棍（第1页）

“愚公！”

张希愚微笑着对着那脏兮兮的年轻面庞点头：“道陵，这些日子还好吧？”他一侧脸，冷眼看着那略带慌乱又不愿松开马鞭的年轻公子，“这国家崇尚法令，讲究的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家道陵到底犯了哪一条法哪一道律？公子可知道你这一鞭下去，打在头上要害，轻则昏眩，重则亡命。伤人杀人，在这商国法律中又不知道算是什么样的罪过？”

“我...我让你多管闲事！”那贵公子看到武穆急匆匆的跑过来，如同见到救星，“姐！快来救我！”武穆走到跟前，还没说话，那贵公子得意洋洋地对着张希愚哼道：“无礼之徒还不松手？我让我姐将你大卸八块，方才解恨！姐！这白头人从何而来，竟然如此狂妄，还不把他杀了？”

“大胆！”张希愚一声怒吼，吓得那公子撤手，连马鞭都拿不住，甚至连武穆都惊了一下，本想好言相劝也说不出话来。张希愚须发皆张，满脸怒容，虽不是杀气凛凛，却是冷得让人不敢冒犯。武穆认识愚公这么久了从未见过他如此冷峻的神情。却不知道自家公子是怎么惹恼了他。张希愚一把将那马鞭扔出老远，一双细小的眼睛盯着那公子：“瞧你年纪小小的，怎么也将人命视作等闲？若是今日不是我在，是不是就是换作我家道陵被你大卸八块，死无葬身之地了？说！”

那公子瑟瑟道：“不...才不会...那...那姓张的力气好得很，又会武功，难道不会躲...躲开么...”

“那若他不会武功呢？”

“我...我才...姐！”

那公子招架不住，一脸救助地看着武穆。

武穆清清喉咙：“愚公息怒，龙越并不会胡乱伤人。”

“难道我看错了！”

那贵公子龙越见连武穆也对那白头人礼遇有加，他虽然在商王面前也无法无天，此时却不敢直面那依然怒气冲天的愚公，心一慌，一溜烟躲在了武穆身后。

武穆无奈地说：“这孩子就是会胡闹！愚公莫怪，他叫龙越，是我丈夫。”

张希愚惊呆了，那还在生气的面容就这样呆在那里，看着实在是滑稽。

龙越也不过是十几岁，跟那张道陵差不多上下年纪，还是个半大孩子，竟然成了武穆的丈夫？

“他...他叫你作姐...”

武穆将那小子扯出来温言道：“他是我自小瞧着长大的，他的娘亲是我的长辈，他也就一直叫我姐了。越儿，给愚公道歉。”

龙越不大情愿地脱下冠帽：“失礼了。”

武穆知道愚公对那道陵看重得很，推想起来大概还是因为看见道陵被自家越儿欺负才大发脾气，便说：“你怎么欺负起小兄弟了？也给他道歉。”

龙越更加不情愿了：“那姓张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声不响地就在咱们家里住上了，还带着个闷葫芦，一整天不会说半句话。我说她是个痴呆他还出手打我来着！”

武穆也皱眉怒道：“竖子怎敢伤人！”

道陵忍不住说：“阿蕊才不是痴呆！”

“她分明就不会说话！就是个呆子、傻瓜！”

这下子不但武穆头为难，连张希愚都头疼起来了。这俩家伙年轻气盛，又都是刚强性格。一个不愿意吃亏，一个维护妹妹。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却争个你死我活，大有水火之势。

要说指责龙越嘛，分明是道陵先打的人。要真的呵斥张道陵嘛，却又是那贵公子出言不逊。别说道陵是阿蕊亲哥哥，便是张希愚自己听得有人讽刺阿蕊呆子、傻瓜，他都免不得出手揍人。可那龙越生在富贵家，口无遮拦，并且事先并不知情，又实在难怪他说阿蕊是痴呆。

这等事，要放在张希愚身上，大不了打一架就完事了。可现在自己的孩子武功在身，打一个身娇肉贵的公子哥胜之不武。可若就此忍气吞声，让那龙越欺凌恶霸却又不是张希愚性格。问题现在他们毕竟是客居武穆家里。他张希愚护犊子，难道武穆便就不护短了？若就此起了争执，并非长远之计。

打也不是，吵也不是，四个人不欢而散。

张希愚也没住进武穆为他安排的小院，就挤在道陵兄妹俩的小房子里头。这道陵自从跟着女官来到洛城以后，本来其实也是住在客苑的。虽说他们远来是客，但武穆之前并没有多加交代，女官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也就只好随意让他们安顿下来了事。相安无事了好一阵子，每天道陵也就练练武艺，带着妹妹散散步什么的，倒也自在。

偏就一天，那小霸王龙越自外归来，碰巧就撞见了那在闲庭信步的兄妹俩。龙越本是见得那少女恬静不言不语颇觉得有趣，又见是没见过的陌生人在自家，多逗弄了几番。那道陵就怕自家妹妹吃亏，多加维护，几乎便是扯着自家妹子就要走的样子。

那龙越横行洛城，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甚至战战兢兢的？见那道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便负气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闲人，自己吃闲饭不止还带着个痴傻的。”道陵自己被欺负也就罢了，却哪里听得别人说自己妹子的不是。一气之下，道陵一拳把那贵公子打翻在地。龙越气不过，爬起来要揍道陵，但鸡手鸭脚的哪里是道陵的对手？三两下就又被道陵踢倒。还算是道陵手下有分寸没真的伤人筋骨，否则那龙越好歹得在床上躺个几天。龙越趴在地上还嚷嚷着要打道陵兄妹，却让女官赶来劝住，将人分开了。

自此两人算是结仇了。龙越乃是此间主人，下令要把兄妹俩迁到这狭窄简陋的房子里头谁也不敢抗拒。道陵本来就是寄人篱下，有瓦遮头就已经应该满足了自然也不会生气。龙越见那少年虽然衣衫穷酸，却是神气得很，只恨得咬牙切齿，就说道陵兄妹住在此间不干活可不行，就指派了道陵去马厩去做那照顾畜生的低贱活。谁知道道陵虽是经常灰头土脸的看着狼狈，却是整天嘻嘻哈哈的竟似乐在其中，就更让那龙越生气了。这不，怒气一起，今日就想都没多想，一鞭子就要打人，若不是张希愚赶到了。那怕被赶出去就此跟愚公失去联系的道陵说不定就会傻傻地站在那儿硬吃那一鞭子了。

“愚公...我让您为难了吗？”

张希愚笑叹道：“人生在世，哪里都有为难事，也不差这一茬了。”

“那我以后...”

“以后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别人家欺负到头了，难道还能忍气吞声一辈子不成？道陵我跟你说，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为什么就得低这个头呢？屋檐低了，我个子高，我把屋檐顶破了成不成？哪怕顶的自己头破血流了，图个理直气壮，心里头痛快，又有何妨？我忍了一辈子，处处退让，端的只是难受了自己，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又有什么好处？”

道陵不明白：“愚公不是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么？难道还能处处跟人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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