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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不要客气。”他灰色的眼睛短暂与迦涅的金瞳相对,继承奥西尼家族传承的人都有相同的瞳色,他好像恍惚了一下。
茶汤的热气千转百回地在两人之间升腾,飞快地模糊了乌里的表情。
“不止是调查你母亲的事。任何事。”他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沙哑。
迦涅怔了一下。
她非常突然地想起,母亲有条旧项链,金吊坠是个可打开的精巧的奥术魔法盒。
年幼时她好奇心发作,偷偷破解了盒子机关,结果大失所望。
——盒子里面只有一簇茶色头发,
“抱歉,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走神了,”乌里已经恢复正常,他朝桌子上的四层精美点心塔做了个手势,示意迦涅无需客气,“你母亲在千塔城的时候很喜欢‘飞行的擀面杖’家的点心,尤其是杏仁千层酥。”
迦涅不太吃得惯甜食,但还是礼貌地取了两种点心到描银盘子里。
银质甜点刀切开蓬松的层叠酥皮,千层酥最上层的糖霜扬起,沾到她的手指上。这些细雪般的颗粒物仿佛趁势钻到了她的皮肤下面,不自在的痒摩擦着她的每一下心跳。
和母亲的旧识谈论她出生之前发生的旧事,感觉非常奇怪。
那是伊利斯成为她母亲之前的人生,属于另一个名字熟悉的陌生人。
迦涅忽然有些害怕乌里询问母亲有没有谈起过他。她于是挑选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说法:“母亲很少提及她以前在千塔城时候的事。”
乌里看起来并不惊讶。
“伊利斯放弃升格贤者,选择回流岩城履行家主职责的时候,许多人都惊讶又觉得可惜。当然,也有不少人松了口气,”他适合念诗的轻柔嗓音里比刚才多了些什么东西,“如果留在千塔城,她完全可能成为推动魔法界变革的先锋。”
他看着迦涅吃惊的表情笑了:“很难相信吗?”
“很难想象……”
“伊利斯喜欢魔法本身,追求法术最纯粹的形式,重视探索的过程胜过结果。但那也意味着,她并不在乎古典学派的诸多传统。我和她为此争吵过很多次。”乌里显然想起了一些具体的事例,怀念地加深了微笑,那丝笑意随即转淡,只剩下惘然。
“所以,她的学生里冒出阿洛·沙亚那样标新立异的家伙,我并不意外。”
迦涅垂眸看着餐刀闪光的刃面,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今天她与乌里见面并非单纯拉拢关系的闲聊,他带来了十二贤者议事会对于那场决斗的态度。所以不可避免,他们会谈论到阿洛。
即便如此,乌里的下一句仍然让她忍不住抬头:
“我想不明白的反而是伊利斯为什么要驱逐他。把他留在身边明明更可控。”
迦涅捏紧了小餐叉,脱口而出的问句有些发紧:“您也不知道原因?”
乌里讶异地沉默了一瞬。
她于是意识到:阿洛说的是实话——
至今古典学派的高层都不知道他曾经在《十一条宣言》下面签字。也就是说,他确实有理由怀疑她告密。
但是她没有。
那么向母亲泄露消息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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