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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东西在这里,给。”
一只手将文件袋推过来,手背的皮肤依然算是白皙,隐现青筋,但细看就能发现平时或许缺乏保养,指节以及虎口的部位都较为粗糙,五根细长的手指也没有涂抹任何指甲油。
整只手掌看上去素淡、普通,但莫名显得很有力量。
位于钟路区平仓洞的这家路边小吃店里,任宋演正和一名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面对面坐着。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袋,掏出里面的一张卡片似的物品看了一眼后就彻底放下心来说:“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认识这么久以来,哥哥你还是第一次向我提出私人请求不是吗?”坐在他对面的徐朱玄微微一笑,“反正外事科平时也需要处理那些非法入境人员和滞留者的身份问题。这件事对我来说也不算困难,只是为了保险一点,准备材料多花了点时间。”
任宋演收好文件袋,同时侧头看着她,语气略微揶揄:“我其实之前以为我的拜托会让你感到很困扰,没想到你看起来倒是很适应?”
“既然本身有权利,该用就用,这不是你自己以前跟我说过的话吗?再说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可能还要考虑一下,我相信有你担保的人不会做出什么坏事。这个忙不算小,但就是因为麻烦够大,不处理不行,哥哥你身边估计也只有我最适合,所以才那么爽快就答应下来了。”
“不愧是警察啊。这番话还真是说得我反驳不了。”
任宋演喝了口水笑着摇头,忽然又无奈地看着徐朱玄相当清瘦的脸庞说:“‘哥哥’‘哥哥’……从十几岁一直叫到现在,我有时候都觉得我们俩像在演史剧。还是说,我是鬼怪,你上辈子是我的亲妹妹吗?”
即便听见任宋演这个不常开这种玩笑的人这么说,徐朱玄脸上的笑意依旧很淡,淡又矜持。
她拿出皮筋随手把及肩的短发束成马尾,一边拿起筷子吃菜,一边就说:“你也会说已经叫了这么久,习惯已经养成了,想改也很难改。”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男人,唇角又若有若无地扬起,“不过,以前哥哥你在我眼里还真的是无所不能来着。”
“为什么这话是过去式?”任宋演显出了几分开朗的笑态,拿起水壶也给徐朱玄倒水,“难道现在的印象改变了?”
“现在嘛……”徐朱玄接过水,边喝边也丢给他个含着调侃意味的眼神,“现在你不是有事求到我这个‘亲妹妹’头上了吗?”
任宋演愣了愣,旋即就和已经提前露出微笑的徐朱玄对视着发出轻轻的笑声。
上完菜后,两个人的话都不多,各自吃着,但气氛并不冷淡,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只会觉得他们之间融洽而和睦,显得很是静谧。
“对了。”拿纸巾擦擦嘴后,徐朱玄挑起眼帘看向男人,“虽然之前想着不去打听,但现在想想,果然还是很好奇。”
似乎猜到她要问什么的任宋演没有抬头地哼笑:“在其他方面,你和她们算是很不一样,结果在这个方面倒是保持了一致。”
“她们?”徐朱玄只是一眨眼就会过意来,“你是说,李纯揆社长她们吗?”
男人没由来地嗤笑一声,他抬起头,对徐朱玄笑着摆手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她们其实都比你大一两岁,应该叫‘姐姐’才对。”
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的徐朱玄这才释然,淡笑着说:“尽管都是哥哥你的至亲,但我和那几位也不熟悉,这么多年总共也没见过几回,称呼的问题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亲近的话再来整理吧。”
“不对。”她迅速反应过来,嗔怪地瞪着任宋演,“哥哥你又故意转移话题。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好奇。你也知道吧?当警察的人最忍受不了别人对自己说话遮着掩着。”
任宋演听后半是失笑半是皱眉,犹豫片刻刚要开口,徐朱玄见他那么纠结,反倒又轻笑地说:“算了。”
“既然哥哥你感觉为难,那就等以后认为方便的话再说吧。”她喝着任宋演给她倒的水,善解人意地讲,“不过我帮了这个忙,哥哥你也得担起相应的管理责任。以后可千万别让那位林小姐出什么乱子,否则我在我们科可就更难混了。”
她这话最后显然充满了玩笑意味,任宋演的表情看上去就如同旁观顽皮妹妹的年长哥哥一样,只好苦笑。
假如此时林允儿在场的话,只怕心头都难免会泛酸。
在徐朱玄的面前,任宋演好像又成了另一副他哪怕在李纯揆等人面前也很少显露的温和模样。
锋芒基本收敛,只留下些许不太刺人的棱角。
“我之前听伯母在电话说,你最近在外事科又闹了一点动静?”任宋演到底还是没强抑本性。
素面朝天、绑着马尾辫的女人就立刻对他显露出了较为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好笑又好气地说:“我有时候真觉得哥哥你和我妈才是母子。为什么你天天和别人的母亲通话?”
“伯母她既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老师。”任宋演面不改色地回答,“中国有句话叫‘师者如父母’,这么看来,说伯母她和我是母子,也不算是错。”
徐朱玄被他硬生生地气笑,过了会儿才敛住没好气的笑意,低下头去说:“麻烦是有,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也别担心了,反正他们还能开除我不成。”
“你现在这是有恃无恐了?”任宋演故意拉长声调,“啧,看来从前在派出所还是正直和单纯的代名词的我们徐巡警,现在也开始向那些警察厅里的前辈们看齐了?”
徐朱玄轻蹙着眉,神态看上去有点烦躁。
碰巧在这时,她头上的皮筋崩落,她转头四下看了看也没找到,索性就直起身来,拿了根一次性筷子当成发簪,把头发利落地盘起。
而后她就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任宋演,沉默半晌后突如其来地说:“哥哥,我可能要离开首尔了。”
任宋演怔了一下,继而微微皱眉,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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