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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吗?”戴文问道,“进去我就买个手电。”
张保仔洞传说是海盗张保仔躲避朝廷追捕的洞穴。洞穴狭窄幽暗,乔安只感觉石壁仿佛三百六十度地贴着自己,逼仄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前面人高马大的戴文更是侧着身艰难穿行。这段路两人走得沉默而谨慎,偶尔戴文会嘱咐“小心。”最后那一段尤其狭窄,戴文抓住她的手把她拽了过去。出了山洞,两人手心都潮乎乎一片湿热。
戴文松开乔安的手,喘了口气,笑道,“这个张保仔,估计是个瘦子。”
乔安看着他,微微一笑,也想说点俏皮话。然而纵然平时她也算是伶牙俐齿,此时却仿佛舌头打了结,一句话都编不出来。
戴文注视着他,眼含笑意,问道:“看着我干什么?”
乔安道:“怎么了,不让看吗?”
戴文被她逗乐了,两手一摊,说道:“那哪能。免费的,随便看。看吧!”
又问道,“你脸红什么?”
乔安道:“我热。九月份,怎么天气还这么热。”
戴文把水递给她,随手接过她背在肩上的袋子,叫道:“哎呦!沉死了。你是把全部家当都带来了吗?”
乔安道:“我背了电脑。万一有急事…你要是嫌沉我自己背。”
戴文连忙摆摆手,道:“早知道这么沉,我肯定就帮你背了。”
从黝黑的张保仔洞出来确实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景色明亮了不少。两人一路走一路照,山涧清风,浅滩巨石,鸟鸣声声,蝴蝶蹁跹,确实是耳闻之而成声,眼遇之而成色。
然而乔安许久不锻炼,走着走着,感觉越来越吃力。逐渐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但是她强撑着,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体力搅扰戴文观赏风景的兴致。
戴文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看着乔安。
“怎么了?”乔安擦了把汗吗,“继续走吗?”
戴文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道,“我有点累了,要不要到市区去吃点东西?”
乔安确实是累了,听闻此言,简直如释重负。她便跟着戴文打道回府。穿过张保仔山洞的路回去比去时更难,戴文往身后伸出一只手,乔安也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从山洞出来,天色已经有了些薄暮,颜色暧昧不明,林间的道路似乎也比之前晦暗一些。从山中出来,海边的渔舟已经星星点点,有了唱晚的味道。
“真美啊。”戴文拿出手机拍照,“像一幅画。我觉得我可能是主观上会喜欢香港的人,我看什么都好像有滤镜。”
乔安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接着之前两人对香港到底美不美的话题在做评价。
“这里不能代表香港。”乔安回答:“这里有点像是打个盹,做了个挺美的梦。但是毕竟不是现实。”
戴文笑道:“你有点悲观。梦是误打误撞的,进去之后会回不去了。但是这里一直都在,随时想过来坐个船就行,多方便。”
乔安道:“不是每周都那么有时间的。大部分时候都没有这个闲情逸致。这周末对我来说是个例外。”
太阳在水面上沉下去,天空中一层浅浅的粉红色,晚风拂过,气温略略降下来。戴文根本离不开海岸,不停地拍照,好像这黄昏的天空是个不停变换色彩的色号卡,他一帧也不想错过一样。
“吃饭去吗?我有点饿了。”乔安催促道。
“你等等。”戴文抓着手机欣赏照片,“我挑几张给我女朋友发过去。”
女朋友???
乔安错愕了一下,仿佛被钉在原地。下意识地,她想伸手去拿手机,哪怕随便发点什么东西也行,好掩饰一下这一刻她有些不体面的诧异。然而她的手机很难得的一片安静,没有微信也没有邮件。
半晌,戴文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走吧。”
“发好了?”乔安问。
“嗯,挑了几张好看的。”戴文笑道,“张保仔洞可惜没法照相,不过天后庙,五行石,观景台,还有这个码头。照片上看真的挺漂亮的。”
乔安沉默了。她有点不明白——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在长洲岛的海边,眼前是宁静的海,身后是郁郁的山,太阳刚沉,月华初上,或许是将暮未暮的时候太美,戳破点什么尤其让人不能忍受。特别是戴文的墨镜还架在她的鼻梁上,而她的书包电脑挂在戴文的肩膀上。
可是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戴文坦坦荡荡,什么也没有隐瞒。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想多了。
她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眼前的滤镜开始渐渐剥落,海风,有点腥的气味,海鸟的鸣叫,远方落日消沉后的余晖,远远的喧嚣和狗叫…某种诗意如幻象般消逝,她视线所及的地方,不过是嘈杂的码头,拥挤而混乱的街市。
似乎之前的美感只是出于幻想。
乔安心想:我大概是不喜欢香港的那类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刻意地强颜欢笑撑过一两个小时,两人乘船回到中环。乔安从码头出来,仿佛第一次代入游客的视角看维多利亚港湾,夕阳已经落幕,将暮未暮的天空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闲闲几抹流云之间,ifc二期高耸而立,与中环摩天轮交相呼应,再往远处看,中环的天际线错落有致,华灯初上的时候,最是令人迷醉。乔安举起手机随手一拍,竟然像明信片一样好看,简直不像她平时工作生活的地方,倒像一个昙花一现的梦境。
乔安对自己的悸动一阵鄙视
乔安觉得这个误会不能全怪自己。
戴文的微信朋友圈她早就看过,没有一点点秀恩爱的痕迹。封面是他母校的照片,分享的内容大多是工作相关的,还有一小部分是日常吐槽和转发的时事新闻,偶尔有一些深夜歌曲分享。乍一看是一个挺典型的单身社畜的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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