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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沉重的、似乎从沙俄时代就未曾上油保养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垂死野兽的最后呜咽。门厅里空荡荡的,寒气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接渗入骨髓。墙上挂着幅画框蒙尘的抽象画,颜料剥落扭曲,像一张无声哭嚎的脸。
魔法部里只有几个身影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有的盯着壁炉里微弱的炭火发呆,眼神空洞;还有一个正费劲地用魔杖尖对着一支不断漏墨的羽毛笔修补。没人对这群明显来意不善的闯入者投来哪怕一丝警惕的目光。
谢尔盖看都没看这些行尸走肉,目标明确地朝着最里面那扇同样破旧、但门板似乎稍厚实一点的门走去。他甚至懒得抬手敲门,直接用靴子大力踹开!
“砰!”
巨大的噪音震得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门后是一间稍大点的房间,但同样简陋得可怜。唯一的奢侈是房间中央那个正噼啪作响、散发出一些微弱暖意的壁炉。办公桌后面,一个头发油腻、穿着陈旧却还努力保持整洁制服的中年男人被惊醒,猛地从堆满文件的桌子上抬起头——他之前显然睡得很沉,脸颊上还压出了几道深红的褶子印。
“谁…谁他妈不敲门就…”安东·卢布廖夫,俄罗斯魔法部的第一任部长,揉着惺忪的睡眼,含混不清地呵斥。当他看清门口逆着光立着的人影时,油腻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他先是看到了那个径直走进来,旁若无人地拉开他对面那把同样破旧椅子坐下的年轻人。拉丁人特有的英俊轮廓,血红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异常锐利。
安东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一种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烁,但一时间抓不住。
“你…?”他皱着眉头,试图挤出一点作为部长应有的威严,“我是安东·卢布廖夫。请问您是哪位?这里是魔法部部长办公室,需要预约…”
话没说完,安东的目光越过闯入者的肩膀,落在了紧随其后走进来的人身上——谢尔盖·谢列平!那张鹰钩鼻耸立、眼神阴鸷的脸,曾经是速联魔法高级安全官员会议上令人敬畏的存在,也是过去那段混乱岁月里的“麻烦”之一。安东的胃部突然抽搐了一下。
“啊!谢列平同志!”安东努力调整出一个带着惊讶和某种虚假热情的夸张笑容,试图转移焦点,“什么风把您吹回来了?是回莫斯科办事,还是终于决定要重振…”
卡尔文甚至没等安东把虚伪的问候词儿说完。他靠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姿态显得异常放松,仿佛这间破败的部长办公室是他家的客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直接刺向安东竭力想回避的核心:
“安东·安东诺维奇,”卡尔文准确地说出了安东的父称,这让后者脸上的假笑又僵了一瞬,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个叫小巴蒂·克劳奇的食死徒,在你的地界上招兵买马,拉拢前朝余孽,组织私兵,打压红巫师…这些行动闹得天翻地覆,你这个魔法部长是真瞎了?还是觉得这些都不归你管?”
安东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卡尔文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眼睛,视线飘向自己桌面上一份打开的、印有复杂魔文徽记的羊皮纸文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卡佩先生!”他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捞出了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强撑的镇定和一丝畏缩,“原来是您。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那个,您可能有些误会…”他飞快地组织着语言,
“巴蒂,呃,克劳奇先生,他在我们俄罗斯的活动,程序上…嗯…目前来看,都是严格遵守我们俄罗斯魔法界的现行法规的!他代表一些…呃…历史遗留问题的人群发声,组织合法的集会讨论,这些都是《俄罗斯巫师法》赋予的…”
“合法的集会讨论?”卡尔文轻轻嗤笑一声,打断了他那套干巴巴的官腔,“教唆人用钻心咒折磨无辜者,逼人下跪磕头认罪,甚至当街虐杀…在你的‘程序’里,这些叫讨论?”
安东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到卡尔文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扎在他脆弱的防线上。
“卡佩先生,指控要讲证据…可能有些地方执法过当,但那是他私人护卫的行为,并非克劳奇先生本意,也还在调查中…”
“够了!”
一声暴喝在办公室炸响!谢尔盖·谢列平的身影如同一座突然爆发的火山,几步就跨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前。
他那粗壮的、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猛地伸出,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隔着桌子一把就攥住了安东精致丝质衬衫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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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大得惊人,竟直接把这位魔法部长像提一只鸡似的,从他那张象征权力的皮椅里硬生生薅了起来!
安东的双脚瞬间离地,只剩脚尖勉强点地。他整个人都懵了,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而下,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铁钳扼住的窒息感带来的灰白。
“卢布廖夫,”谢尔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西伯利亚地底刮出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接喷在安东惨白的脸上,
“老子没耐心听你在这儿放官僚狗屁!你在位这些年,捞了多少油水老子懒得管!但你他妈要是为了钱,就睁只眼闭只眼,放任英国跑出来的疯狗在我们地盘上咬人、咬我们自己人,老子现在就把你这身肥膘挂到广场上!”
安东像条离水的鱼,徒劳地挣扎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勒紧的杂音。他那点官僚的伶牙俐齿在绝对暴力的钳制和谢尔盖眼中毫不作伪的凶戾面前,瞬间碎成了渣。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和安东艰难的喘息。
谢尔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安东的耳朵,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说!那小巴蒂,到底给了你多少枚该死的金加隆,才让你这双招子全他妈瞎了?嗯?”
那声“嗯?”尾音危险地上扬,带着令人牙颤的威胁。
“三…三万…”安东终于崩溃了,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瞳孔因为窒息和恐惧而放大,“…三万加隆…分…分几次给的…”
“呵!”谢尔盖猛地一甩手,像丢开一块令人作呕的烂抹布。安东整个人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砸回他那张宽大的部长椅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趴在桌子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三万加隆。这个数字像一枚肮脏的硬币,“当啷”一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让破败办公室里原本就稀薄廉价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混合着劣质伏特加、恐惧汗液和破败木头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重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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