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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梁红英想不到的是,那些士兵在前台转了一圈,没在观众里找到她,便直奔后台而来。他们也想到了,梁红英极有可能藏在后台。
此时,梁红英正躲在一个挂满戏服的架子后面,层层戏服将她遮挡起来。士兵们一进来就开始四处乱翻。戏班子老板见状,赶忙迎上去询问情况。
“刚才跑进来一个犯人,我们要搜一搜。”一个士兵不耐烦地说道。
戏班子老板摇着头,连忙解释:“没有啊,我没注意有人跑进来,大概是你们弄错了。我们的演员正在化妆呢,请你们不要打扰他们。”
“啪”的一声,一个士兵抬手就给了老板一个耳光。老板捂着脸,愤怒地质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进来就打人?我真没看到有人来后台,这里是演员换衣服、化妆的地方,你们这么乱翻,把我们的行头都搞乱了,这还怎么演出?”
士兵头子把枪托重重地墩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吼道:“这是我们庄镇长让进来搜的,你不让搜,你有几个脑袋?”搬出镇长的名号,戏班子老板顿时就软了下来。
老板好言相劝:“几位军爷,你们就行行好吧,别骚扰我这里的演员,他们都不容易。你瞧,这些行头被你们弄乱在地,都损坏了,我们可赔不起,这些行头都昂贵得很。你们要找也别这么翻,随便转转,看看哪里可能藏人就行,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藏得住人吗?”老板说得情真意切,士兵们也有些不好意思再肆意妄为。
那个猥琐的士兵哼了一声,擦了擦鼻子,对同伴说:“好吧,弟兄们,你们就随便转转,别把人家的家伙事儿全弄坏了。”于是,五名士兵分头行动,打开箱子等可能藏人的地方一一查看。这后台地方确实不大,很快就搜到了梁红英藏身之处。
梁红英心里暗叫不好,这下被堵在里头了,这些士兵可都野蛮得很,她不禁发愁起来:我该怎么办呢?再转移地方肯定来不及了。慌乱之中,她突然想到,能不能穿上戏服,假装是这里的演员,蒙混过关呢?
正巧前面有一套武将穿的服装,她赶紧套在身上。脑袋也得化妆一下,旁边有头饰,她也顾不上搭不搭配,直接戴在头上。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脸,她觉得还不够隐蔽。这时,一个化妆的人刚离开不久,油彩摆在箱子顶上,她拿起来在脸上涂了几下。还是觉得不够,又抓起柜上放着的大白胡子,挂在耳朵上。一番打扮之后,她俨然成了一个老生武将。
梁红英把镜子翻转过来,用化妆笔描眉画眼,就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几个士兵进来后,用枪杆子在她藏身的地方捅了两下,没发现人。一个士兵野蛮地推了梁红英一把,让她让开,便去其他地方寻找了。想不到他们真没认出这是梁红英,梁红英成功躲过一劫。
几个士兵在后台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找到梁红英。这可把当兵的头子气坏了,他大声喝骂:“这死娘们跑哪儿去了?莫非没来这里?”一个小兄弟端着枪说:“是不是刚才跑演杂技的后台去了?这两边离得不远,也许刚才人多,咱们没看清楚。”
当头的一听,赶紧指挥大家:“快去快去快去找,一定要把她抓起来。镇长大人都发火了,咱们要是抓不到她,回去就是一顿臭骂。镇长的脾气你们也知道,完不成任务,咱们准得当替罪羊。”说着,这群当兵的背着枪匆匆离开了。
梁红英心想,这回自己算是漏网之鱼,侥幸逃脱了。看来这庄镇长还真是记仇,我还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他只是放过了父亲,却还没跟我了结此事。我扎他那一刀,可把他得罪惨了,他把我整得半死还不罢休。看来我还得去他夫人那儿再告他一状,让他知道得罪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正想着,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凤丫头,赶紧上台了,还不快点。”梁红英一听,戏班老板把自己当成演员了。刚才自己这一番急中生智,不仅骗过了士兵,还把老板也糊弄过去了。难道自己穿的这身戏服歪打正着,正符合戏台上的剧情?
与此同时,梁红英也不敢大意,她怕那几个士兵还没走远,或者正在周围徘徊,所以不敢直接表露身份。在戏班子领导的催促下,她犹犹豫豫地跟着另外两个“将军”一起上了台,台口还有一个同样将军打扮的人在等着他们。
锣鼓声急促地响着,声声催促他们上场。
前面的演员们早已各就各位,整齐地排开队列,每个人都将手里的长枪高高举起,气势十足。
负责道具的人一眼瞧见梁红英两手空空,顿时火冒三丈。他扯着嗓子大声呵斥:“凤丫头,你这是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像话了!枪都还没拿到手,还想不想吃这碗饭?这场戏都快被你搞砸了!”
说罢,他慌慌张张地跑回去,一把抓起长枪,塞到梁红英手里,嘴里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上场!”
梁红英这下可真是被赶鸭子上架了。她心里着急,很想表明自己不是这里的演员,可又怕暴露身份,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看着身旁的人把长枪举过头顶,她赶忙有样学样。另一只手,也学着抓住战袍的下摆,脚下迈起小碎步。还好梁红英脑子灵活,以前也看过别人唱戏,知道上场的这几个将军得先绕场跑一圈,然后排列在一旁,等主要演员上台后才正式开唱。
幸亏她扮演的只是个跑龙套的将军,要是分配到需要开口演唱才能过关的角色,可就真把她难住了。
梁红英表现得竟意外出色,她自己都有些吃惊。只见她有模有样地跟着其他演员完成了动作,绕台一圈后,学着他们的样子,排列在台侧,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握住枪杆,摆开架势。
台下的观众还真不少。这时,韵律悠长的音乐响起,一位女将军扮相的演员袅袅婷婷地上台了。梁红英这才明白,这位旦角演的是穆桂英,看来他们唱的这出戏是《穆桂英挂帅》,可她自己演的到底是哪个角色,她依旧一头雾水。
女演员一登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喝彩声。不得不说,这人唱得那叫一个精彩,韵味十足。
可就在这时,梁红英不经意间瞥向台下,竟发现镇长不知何时坐在了观众席上。他原本不是在看马戏吗,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镇长坐在最前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唱戏的女旦角,那眼神里透着一股猥琐劲儿。梁红英心里暗自骂道:“真是个老色鬼,看来他夫人也管不住他这毛病。”
瞧着镇长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梁红英一阵厌恶。
可同时,她也紧张起来。要是台下是其他普通观众,就算出点丑,大不了回去挨戏班老板一顿训斥。但关键是台下有个和自己有仇的镇长,只要被镇长认出来,那她这身伪装可就白费了。
戏还在继续,随着剧情推进,穆桂英唱完后,为了表现队伍在行进,他们这些将军还得举着枪,再次围着戏台绕一圈。后面还有一群跑龙套的士兵跟着。
好在前面的人做什么动作,梁红英就跟着学。她头脑聪慧,看一眼就能领会,虽说动作不是特别标准,但也有模有样。观众们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唱戏的主角身上,对他们这些跑龙套的不太在意。就这样,梁红英成功瞒过了所有人,就连色眯眯的镇长也没看出破绽。
梁红英跟着队伍围着台又转了一圈,这一场戏结束后,她随着其他人从另一个台口走了下去,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回到后台,她心想:“我得赶紧离开这儿,别再折腾了,一会儿要是露馅了,再想跑可就难了。”
于是,她急忙把胡子摘下来,脱下身上的戏服。
可刚脱掉衣服,就听到老板喊道:“凤丫头,你去哪里了?”
梁红英一愣,之前就有人叫自己“凤丫头”,他们都误把自己当成凤丫头了。怎么这么巧?凤丫头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位阿姨,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她回头一看,身后站着的正是那天她和冯姨去找的那个凤丫头。此刻,她下巴上还是没有那颗大痦子,但模样梁红英记得清清楚楚,四十多岁的年纪,肯定不会错。
梁红英满心疑惑,她怎么又跑来唱戏了?肯定是同一个人,自己绝对不会认错。梁红英心想,这可真是意外收获。既然见到了她,就不能急着离开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到脸盆前,假装洗脸,实则暗中留意着这个凤丫头,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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