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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冰凉滑腻,仿佛握着一块来自深海的活体寒玉,内部那粘稠的星云深处,似乎还有亿万点微不可察的光点在无声闪烁,就像那夜里的萤火虫海。
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被暂时封印的恐怖力量与那核心深处令人不安的“漠然”,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疲惫与残酷满足的笑容,将其随意地塞进了外套口袋。
口袋微微鼓起,那幽蓝的微光透过布料,在昏暗的环境下隐隐闪烁了一瞬,随即彻底沉寂。仿佛只是一颗无害的、造型奇特的玻璃珠。
炽烈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转身,身影迅速融入城市边缘更深的阴影之中。
他并不知道,或者说此刻无暇去想。
华夏国内,北方城市的另一端,一个门楣上挂着褪色“福寿”灯笼的陈旧的利民寿衣店里,这个名叫温暖的男人,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低头整理着柜台上一匹素净的白绸。
一阵没来由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一切如常。
他困惑地搓了搓手臂,只当是夜风穿堂。命运的齿轮,却因那颗被放入口袋的“玻璃珠”,开始朝着他无法想象的、疯狂而血腥的轨道,无可逆转地碾轧而来。
口袋深处,那幽蓝的“果冻”核心,那道静止的“痕”,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夜色浓稠得仿佛凝固的墨汁,将城市包裹其中,只有零星的路灯在深巷里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圈,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温暖独自走着,皮鞋敲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越发衬得周围死寂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某种植物腐败的湿冷气息,让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却驱不散心底莫名升起的一丝寒意。
就在他快要走出这条僻静小巷时,一点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光亮吸引了他的视线。
就在前方不远,一盏光线浑浊的老旧路灯下,一个东西正骨碌碌地朝他滚过来。
那东西很小,不过拇指盖大小,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奇异的、近乎半透明的淡蓝色光泽——像一颗被遗弃的玻璃弹珠。
温暖停下脚步,微微皱眉。这深更半夜,空无一人的巷子,一颗自己滚动的弹珠?荒谬感刚冒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源自本能的警觉压了下去。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那弹珠滚动的轨迹毫无孩童玩耍的随意,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的性”,笔直地向他逼近。
几乎是同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异变的开端。
那颗小小的淡蓝色弹珠,在触及他脚下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光圈边缘时,骤然一顿。紧接着,它光滑的表面开始……蠕动。
不是碎裂,也不是简单的膨胀,而是像某种沉睡的胚胎被瞬间激活,贪婪地吮吸着夜色和光线。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从弹珠大小,迅速膨胀到拳头大,然后是篮球大小……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搞什么鬼……”温暖低声咒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那绝非任何他所知的自然现象或科技造物。直觉在脑中尖锐地嘶鸣:危险!离它远点!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向侧后方弹跳一步,动作迅捷得像只受惊的猫,将自己彻底藏进路灯投射不到、更深沉的黑暗阴影里。
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弦,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了路灯下那个正在急速“生长”的怪物。
那东西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内部有一个失控的引擎在疯狂驱动。短短十几秒,它就从篮球大小变成了半人高的不规则球体,淡蓝色的表面如同沸腾的胶质,剧烈地起伏、颤抖着,拉伸出一道道令人不适的粘稠弧线。它似乎完全无视了物理法则,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和光线。
温暖甚至能隐约听到一种极其细微、却又令人牙酸的“咕噜”声,像是内部有无数气泡在破灭、重组。
三分钟?不,在温暖紧绷的神经感知里,那漫长如几个世纪。当那东西最终停止膨胀时,它已赫然占据了路灯下几乎全部的光圈范围——一个直径绝对超过两米的、巨大的、半透明的淡蓝色胶质球体!表面如同覆盖着一层粘稠的、不断缓慢流淌的凝胶,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湿漉漉的、不祥的光泽。
然而,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才刚要上演。
温暖死死地盯着,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骤然收缩。透过那层半透明的、水波般荡漾的淡蓝色胶质,他清晰地看到了内部!
那不是器官,也不是骨骼。
那是……嘴!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法计数!无数张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嘴”如同噩梦的具现化,被囚禁在那巨大的胶质球体内部!有的细长如裂痕,布满细密的尖牙;有的圆张如吸盘,边缘是锯齿状的角质;更多的则呈现出扭曲的人嘴形状,却长着鲨鱼般交错的利齿……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粘稠的胶质中微微开合、蠕动、碰撞,无数森白的、尖锐的牙齿彼此摩擦、刮蹭,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又足以穿透寂静、直达灵魂深处的“咯咯”声,仿佛是来自深渊的低语!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温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这绝非人间应有之物!那淡蓝色的球体,此刻在他眼中,已化作一个盛满了饥饿与利齿的、来自异界的恐怖之卵!
温暖的意识中这玩意儿有点说法,但是总被这样的事干扰,自然而然的也就对这些事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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