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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人了?
茫然的人群为逆流而来的大喊大叫者让开下山的路,有的人不屑一顾,认定这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径直向寺庙内走去,有的人脚步迟疑,犹豫着是否要往前再踏上一步。
辉夜原本担心性格跳脱又大胆外向的千惠,说不定会闹着要到里面去看个究竟,结果没想到的是,反倒是横山老板没有什么异样的态度,想当坦然地表示要继续今天的祈福与供奉。
“诶呦,辉夜小姐请个假也不容易,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放下店里的生意的。”
横山叉着腰,看了眼逐渐爬升的太阳,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汗:“这里可是横滨。”
这里可是横滨,有些时候极道组织火拼,甚至能接连听见几天几夜的枪声。
那些黑手党们可不会关心溅落在地面又凝固的鲜血,形成的那些暗红色的血斑,散发出的腥气,会不会影响到这条街道第二天做生意的人们。
据那些胆子大的街坊们说,人死掉流出来的血,其实跟鸡血、猪血也没什么差别嘛。
横山年轻时候还有一回,路过鹤见川的时候,遇见一具从上游飘下来的尸体,虽然吓得他远远逃开,没敢报警也没敢逗留,但过个几天冷静下来,总觉得跟翻出白肚皮的死鱼也没什么差别。
辉夜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事实上,除了自己和中也之外,还没有人的生死能够重到让她皱眉,或者说产生畏惧的情绪。
但她愿意为了自己和中也平静的生活,去扮演一个理想而完美的母亲角色,再说了,这世上每个人不都是在揣摩并扮演自己处于社会当中的角色么。
人生如戏,一点不错。
寺院里的负责人匆匆地出来维持秩序,他们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块黑布围出了一大块空地不让靠近。
已经上山的香客们自然不会让他们无功而返,更何况在这偌大的范围里,也很难立即通知到所有人。
辉夜还看见两个脚步轻快的少年和尚,正抬着一块告示牌准备往山下走,准备去拦住还未抵达的香客,并负责等候警方的到来。
有着黑布的围挡,众人并未能够看见什么,这反倒激起了不少好奇心。
向寺院里走去的时候,辉夜能注意到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地增加了斜眼窥视的频率,也不知道他们是期待着见到什么、还是期待着什么都看不见。
横山父女有熟识的和尚领路前往供奉出,而辉夜则和中也跟着人流走向大殿,排队的人不少,哪怕有不少人因为命案的发生选择了速速下山躲清静。
辉夜牵着中也的手,耐心地跟在排队的人群后面,和左顾右盼、好奇地张望着大殿的一切的中也不同,辉夜只是扬起脸打量着这尊佛像。
佛像的手和脸被擦拭得相当干净,旁边高高放着一份置于真空玻璃柜中的手抄本,是一份几百年的古物,佛像前方是长桌与香火。
透过香烛燃烧的徐徐青烟,两张面无表情的脸遥遥相望,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谁的人性更多一些。
祈福归祈福,到了这一刻,辉夜才意识到她心底竟然并不愿意对着随便一尊佛像弯腰。
蜿蜒的人群终有到底的时候,中也学着辉夜将手里准备好的纸币塞入功德箱,随即就手牵着手离开了大殿。
走出门,阳光穿过屋檐落下,中也回头望了一眼,问:“我们不需要合掌拜拜再说什么话吗?”
他分明看见那些香客几乎有说不完的话、念不完的遗憾和许不完的愿望。
辉夜一脸轻松地说:“唔,已经给过钱了,如果佛能做到的话,想必也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吧。”
中也牵着辉夜的手,一蹦一跳地去踩鹅卵石边上的青苔,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的妈妈是那么的独特,就好像不是在祈福......
而是在谈一场交易。
跟带着他去菜场买食材没有什么差别,不,论起语言交流的话,要更像去百元店直接付钱拿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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