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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鄞守来工部尚书府就是为了明天薛瑾安去“吉利”一事,工部尚书左孟尝向来对自己的作品有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情结,不仅追求完美也就算了,还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完美”,这在店铺正式挂牌营业之前就来提前使用,很显然是不符合他的美学思想的。
其实原本左尚书还想把开张的日子定在明年的,不是他觉得作品不够完美,相反他就是觉得太完美了,里面的每一寸地方都是他精心打造出来的,对他来说已经是艺术品,他想要将其好好收藏观瞻,半点都不想让他有所损伤。
——毕竟他在接手这个工程的时候,就已经充分了解过吃鸡是什么了,那样激烈的对战势必会对里面的各种器械造成损耗,这无疑是在对左尚书的心脏进行痛击。
左尚书据理力争,不惜抹黑自己宣称这建筑很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被老奸巨猾的冯尚书一眼识破,随后冯尚书联合兵部尚书许平川,一文一武强迫左尚书低头答应了开张的日期,也就是下月初十。
冯尚书觉得这日子还是太晚了,他是恨不得工程竣工第二天就立刻开业回回血,也是实在没办法,户部本来就财政紧张,自从确定这个工程开始,冯鄞守的精力基本上全都花在这上面了,隐形的成本支出已经叫他每天都要掐着人中打算盘了。
冯尚书想到了这大工程必然耗时巨大,且是个“吞金兽”,却没想到会建这么长的时间消耗这么多的钱,这地就跟无底洞一样,他每天翻账本前都要先压一粒人参养荣丸在舌下,然后看着那日渐离谱的数目双手颤抖,每算一次账他就庆幸一次,得亏他机智把工部拉了进来分担压力。
现在工程终于完成能营利了,冯尚书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过的,一边过又一边开始发愁,愁店里的客流量和利润,到底能不能回本。
这店铺比最快开始所想的扩大了三分之一,投入成本也自然更高,而这也就意味着,它需要达到的盈利额度也就更高,但凡有一个场馆没有用起来,对冯尚书来说那就是砸了买卖。
是以,当许平川找上门来一次性定了接下来说三个月的使用时长的时候,冯尚书是非常心动的,当许平川说这只是两百人的试用费用,若是效果好就会给御林军排队用上的时候,冯尚书没有半点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别答应的这么快。”许平川双手环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容我提醒你,我定下的使用时间是从明天开始的,也就是正式开业之前。”
冯尚书点着手里的银票,头也不抬掷地有声地承诺:“没问题!”
“你没问题,老左那边呢?老左那性格,要是知道我们要提前用,可不得炸了。”许平川敲了敲桌子,见冯尚书还沉浸在点钱的快乐中,直接伸手就要去夺,被后者敏捷的片身躲开,并收获一个警惕的眼神。
许平川也不在意,他收回手道,“要是是我带人去,老左闹了也就闹了,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我也不会计较,可惜,明天要去那的可不是我,他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不保证他能不能活。”
冯尚书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天带人去的该不会——”
“就是那位,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巴巴的给你把钱送来了?”许平川说着手指指了指上面,,又比出一个七,证实了冯鄞守心底那不妙的猜想。
许平川和冯鄞守就军费问题斗智斗勇多年,早已经是老油头,他完全能做出用了地方不付钱,然后把换下来的军备当做资产抵押给户部平账这种事的。
“那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真得罪了他皇亲国戚都砍给你看,这可是都有前车之鉴的。”许平川提醒他,“你这钱都收了,事情可要办好,老左的命就攥在你手中了。”
冯鄞守:“……”手里的银票突然烫手了起来。
冯鄞守试图挣扎:“昨儿个陛下才说让他去御林军,怎么你们这就迫不及待让他带兵了?不该先压个几年等他熬吗?这不是你们御林军的传统吗?”
许平川不想承认这件事,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嫌弃直接摆在明面上,他啐了一口:“呸,不过是些蝇营狗苟,压七皇子,他们配吗?”
所谓压几年熬资历再升官这事,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都是老兵们自诩前辈对后辈的压榨,贪墨军功张冠李戴……种种事情不胜枚举,中高层将领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然而他们不想多生事端引起众怒,普遍对其放任不管,久而久之就成了整个军营的生态,成为了不可说的潜规则。
唯一没有这些规矩的,也就只有西北军了,赫连城治下的西北军从来都是实力为尊,他直属的亲卫营甚至实行末位淘汰制,想要不被踢出去就必须得很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许平川是有想过借鉴赫连城的练兵之法,奈何御林军实在是付不起的阿斗,里面的环境早已烂透,不彻底的清理一番,任何政策推行到最后都会成为少爷兵们压榨底层小兵的手段。
许平川用尽了手段,御林军却越来越烂,到最后他发现最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好在现在有了七皇子,这位可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还是唯一的嫡皇子,他倒要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七皇子头上动土。许平川想到这些,负面的情绪才被驱逐出脑,转变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许平川把自己哄开心了,便秘脸的就变成了冯鄞守。
“左孟尝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而且我才跟他闹过一顿,我是当真不愿意见他那张死人脸……”冯尚书摁着眉头,有心想要和许平川说道说道,将这要命的差事给甩出去。
许平川还不知道他,只听了一半就猜出他打得什么鬼主意,直接开口打断施法,“行,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不去就把钱还我,我直接花钱请几个江湖上的好手去把他给绑了,晾他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
说着许平川就伸手要去抢银票。
冯鄞守眼疾手快地将钱揣进了袖子里,顺势起身就往外走,背影急匆匆,声音很是大义凌然,“这事儿我来解决最好,这个左孟尝真是无法无天,就是太惯着他了!”
冯尚书就这样来了这工部尚书府。
“不行,我不同意!”工部尚书话都没听冯鄞守说完,手已经在桌子上拍得震天响,他眼睛圆瞪,嘴角两侧的胡子随着说话起起伏伏,“这地方耗费我多少心血,不是用来给皇子玩闹的!简直荒唐!”
冯尚书试图安抚,“咱们这不是在商量?有什么事好好说,拍什么桌子。”
“你这是要跟我好好说吗?人明天就要用,你这个点儿来跟我说,生怕我知道的太早了是吧?”左尚书气愤的手指都要戳冯尚书脸上了。
冯尚书直呼冤枉,“可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刚知道这事儿,立刻就来找你商量来了,你要怪就怪许平川。”
左尚书不听,抓着两个人一起批,口不带脏的骂了一刻钟,嗓子都干了,冯尚书很有眼色的立刻倒了杯茶递过去。
左孟尝横他一眼,接过一口喝干净的,将茶杯重重一放,冷笑道,“现在卖乖有什么用?谁知道你收了那武夫多少钱。你们一个个就是打量我是个埋头做事的,决定都做好了临到头来通知我,不就是打量我这个干苦力活的没话语权,说什么都没用?”
“这店我可也有份额,我也是能当家做主的!我左家是不如你冯家攀上了大皇子,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但我左孟尝也不是能给你冯芝兰随便打发的!”芝兰是冯鄞守的字,平常时候左孟尝都是以官称来称呼,现在都叫上名字了,显然是气狠了,以至于口不择言。
冯鄞守听他提起和大皇子的亲事,笑眯眯的嘴角一瞬间就耷拉了,表情黑沉黑沉的。因生了个不孝子致使赔了女儿又上贼船这个事,算是冯尚书近来的一个痛脚,一提起来他就牙痒手痒,想摸出鞭子对着不孝子狠狠鞭笞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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