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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留点尊严吧!
不过……师雁行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鸡飞狗跳,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好。
看着还挺有活力的。
真好啊!
预想中感人肺腑的久别重逢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柴擒虎顶着脸上新鲜出炉的血道子重新过来开门。
黑乎乎的小伙儿鬓角还在往下滴水,显然他在腿脚不便的情况下,一边刮胡子,还一边抽空搓了把脸。
大半年未见,两人好像都有点陌生了,一个屋里,一个门外,就这么干站着。
分明今天之前,他们都有好多话想说的,可真见了面就会明白,只要确定人没事,什么都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寒风掠过,卷起屋檐下未化的雪沫,吹得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哎呀看我,”柴擒虎如梦方醒,忙道,“怪冷的,快进来。”
师雁行叹了口气,掏出干净手帕给他擦了擦湿漉漉的鬓角,又往下巴上的伤口按了按,“傻不傻呀你……”
又看他的腿,皱眉,“腿……”
话音未落,柴擒虎就摇头,“不疼!皮外伤!”
师雁行高高扬起眉毛,“嗯?”
不疼拄拐?
否认的声音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弱下去,最终如冬日暖阳下的冰雪,彻底消失。
之前不对太医们喊疼,不对陛下喊疼,是没有必要。
不告诉父母,不告诉师门,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可现在,他好像忽然就想喊一喊了。
“疼!”柴擒虎忽斩钉截铁道。
说来也怪,当时那样危险,他都未曾感觉到疼痛。
后来太医们会诊,割去腐肉,放出脓血,他也没觉得怎么样,可现在,本该开始愈合的伤口却突然开始疼痛起来。
“疼,”柴擒虎又认认真真说了遍,“特别疼。”
也是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伤口真的是有点痛的,连带着半边身体都麻木肿痛。
师雁行都要被他气笑了,本想骂两句的,可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人真是神奇的物种,刚才分明能自己拄着拐短途折返冲刺,残奥会金牌一拿一个准儿,这会儿一喊疼,就好像麻药失效了似的,瞬间变得柔弱无力起来。
小柴大人非但开始哼哼唧唧叫疼,甚至连拐都不能拄了,歪歪斜斜的,好似随时都会晕死过去,非要未婚妻架着他的一条胳膊才能走。
怎么出了一趟差,还茶里茶气起来?
要不是发现柴擒虎胳膊和上半身也有淡淡的血腥味,师雁行差点就要把他丢在地上了。
折腾了大半天,两人才挪到炕上,柴擒虎吭哧吭哧往里蹭了蹭,小心翼翼去拉师雁行的手。
他腰腹间有伤,刚才又那样逞强一折腾,伤口又有些崩开,这会儿简简单单一个拉手的动作也做得十分艰难,摸了半天才碰到师雁行的指尖。
他微微发着抖,轻轻捏了捏,好像一直以来悬在心上的某种枷锁,顷刻间消散了般用力而悠长地吐了口气,咧嘴笑道:“真好……”
能活着回来见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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