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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祭天大典（第1页）

“三月中，自雨水后，土膏脉动，今又雨其谷于水也。谷雨时节作去声，如雨我公田之雨。盖谷以此时播种，自上而下也。”天凤王朝处于北方，充沛的雨水对于百姓全年丰收甚至国运都有莫大意义。因此每年三月中旬谷雨时节，女帝都要率领文武百官进行祭天大典，以求全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年祭天大典由羲王爷与礼部共同安排。司马幽竹因春闱之事办的妥帖，已加升礼部侍郎。于是姬凤天便把事情都推给了司马幽竹，自己偶尔出面对付一下难搞定的人和事，乐得清闲。司马幽竹则鞍前马后、事无巨细，加上此前春闱的忙碌还没歇过来，这几日竟是有些消瘦。

祭天之事事关国运，司马幽竹绝对不敢马虎。尤其这件事挂在了羲王爷头上，自己万一出什么纰漏，王爷还不活剐了她。她平时虽然玩世不恭，但办起事来绝对牢靠。祭天的各项流程甚是繁琐，司马幽竹也时不时到羲王府“请教”，省的羲王爷一旁风流快活，自己却累死累活。

祭日来临之前，工部先是将天坛内各种建筑及其设施，进行全面的大修葺。修整从凤凰城至天坛皇帝祭天经过的各条街道，使之面貌一新。祭前五日，羲王爷亲自到牺牲所察看为祭天时屠宰而准备的牲畜。前三日女帝开始斋戒。前二日书写好祝版上的祝文。前一日宰好牲畜，制作好祭品，整理神库祭器；皇帝阅祝版，至皇穹宇上香，到圜丘坛看神位，去神库视边豆、神厨视牲，然后回到斋宫斋戒。祀日前夜，由太常寺卿率部下安排好神牌位、供器、祭品；乐部就绪乐队陈设；最后由礼部侍郎司马幽竹进行全面检查。

祭位设置也很有讲究：圜丘坛专门用于祭天，台上不建房屋，对空而祭，称为"露祭"。祭天陈设讲究，祭品丰富，规矩严明。在圜丘坛共设七组神位，每组神位都用天青缎子搭成临时的神幄。上层圆心石北侧正面设主位——皇天女娲神牌位，其神幄呈多边圆锥形。第二层坛面的东西两侧为从位——日月星辰和云雨风雷牌位，神幄为长方形；神位前摆列着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肴等大量供品。

日出前七刻，斋宫鸣太和钟，皇帝起驾至圜丘坛，钟声止，鼓乐声起，大典正式开始。此时，圜丘坛东南燔牛犊，西南悬天灯，烟云缥缈，烛影摇红。女帝和帝后立于台上，羲王爷仅居其下，文武百官紧随其后，依次站好，气势浩大。

女帝及帝后至上层皇天女娲神牌主位前跪拜，上香，然后到列祖列宗配位前上香，叩拜。回拜位，对诸神行三跪九拜礼。此后的奠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亚献礼、行终献礼、撤馔、送帝神、望燎等环节不再一一细表。整个环节下来无一纰漏，女帝甚为欣慰，下旨奖赏羲王爷及礼部、工部诸位官员，底下跪了一片叩头谢恩，君臣之间一派其乐融融。

折腾到黄昏时分，女帝摆驾回宫，众官员一一散去。姬凤天回到王府，见阿云已经候在廊下。廊上架满了紫藤花，团团簇簇垂下来，很是清雅。阿云一身水蓝色衣衫，清风拂过衣袂翻飞，在花团下一站，更显得水灵灵的清丽脱俗。柔和的夕阳照在他身上，姬凤天心中一动。见姬凤天走过来，忙迎上去：“王爷今日想必累坏了吧？华清殿内热水已经备好，王爷可以先去沐浴更衣，晚膳已经在准备了。”

姬凤天有些出神：在那个时代，也曾经有这样一个男子，如丽日清风、落叶飞花，清雅淡然，宁静美好。那时候，在她新西兰的庄园中，在柔和的金色夕阳中，他一身侍从礼服，帅气至极。他是她的侍者，他的微笑仿佛是天堂。每次执行完任务，她便无限渴望的想要从地狱逃离，早一分钟去见他……只是那时候，她从来都是一块冰，不知道如何去融化……

褚林……

姬凤天心中一暖，展颜一笑，刹那间照亮了整个世界，看的阿云竟有些恍惚。阿云接过披风，就让侍女安宁随王爷进了华清殿服侍。

姬凤天素来不喜欢别人伺候，很多事都亲力亲为，尤其是在自己沐浴的时候。只是今天确实累极，繁琐的礼节流程又让自己烦躁不已。安宁跟着姬凤天也已多年，手上按摩拿捏的功夫了得，阿云这才让她代替了自己侍奉华清殿。

用罢晚膳，姬凤天又在躺椅上看了会书，便让阿云铺床。阿云一切收拾妥当后正要离开，姬凤天道：“今日就留宿在这里吧。”阿云猛然抬头看她，心中砰砰乱跳。但见她神色并无轻浮之色，却显凝重，不知何故。于是侍奉姬凤天躺下，正要去外间铺地铺，姬凤天用手拍拍大床内侧的空地，轻轻笑道：“睡这儿。”见阿云正要反驳，接着说：“不许拒绝。”阿云心中惴惴的梳洗完毕，穿了中衣，拆了头上发带，披散着如墨的乌发，掀开半透明的金线绣兰花云罗帷帐，见姬凤天闭着眼睛，神色安稳，便轻轻爬上床，在内侧最边上躺了下来。

姬凤天闭着眼睛，一展玉臂将内侧的阿云拦腰搂了过来，侧身揽在怀里。阿云一声低呼，见姬凤天不再有什么动作，便乖乖卧好。因为背对着姬凤天，感觉到身后渐渐沉稳的呼吸声，皎洁的月光透过纱帐照了进来，乱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但心中思绪万千，心潮澎湃，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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