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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才又注意到一双儿女,芸花的恐惧和榕洋的惊惶是那样的明显,她现在一想就觉得心疼起来。
“阿娘……怪我吗?”还不待她再说什么,不知道她心中想法的陆芸花迟疑道。
怪她?
余氏沉默,好半天才想明白陆芸话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伸手取开她脸颊上的发丝,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红肿起来的面颊。
“阿娘不会怪你,这事是阿娘不好,阿娘……不应该就这样抛下你和榕洋,原谅我吧,往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想通啦,那时候是我过分沉溺于苦痛,忘了你们,也忘了你们阿爹……你们阿爹在病床上还总说笑话逗我开心,是最希望我好好过日子的人了。”
“他肯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高高兴兴的。”
余氏眼里含泪,但是这次却嘴唇颤抖着勾起一个笑容。
陆芸花眼睫颤了颤,也含着泪露出一个笑,那就往日那些痛苦自此不再提起,从此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好。”.
里头在说话,窃窃细语听不清晰,反倒是外面大家都静静坐着,黄娘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慵懒的姿势和她没有表情的严肃面孔不太搭调,她还是用一只手撑着脸颊,靠在远离白巡的那边扶手上。
她和白巡并排坐着,不是因为两人亲近,反倒是因为互相不想看到对方的脸才没有面对面坐,所以椅子中间有着很大一块空间,刚好塞了一个呼雷趴在地上。
卓仪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长生,孩子还小,刚刚那样混乱激烈的情绪下难免精力不济,现在事情都解决下来又被阿爹抱在怀里,困顿就这样袭来。
阿耿带着榕洋去擦脸擦药了,他们之前去北疆,那地方的风刮起来真的和刀子一样,孩子们才待着没几天脸都吹伤了,卓仪便托柏爷爷做了些润泽的药膏。这药膏有保湿的效果,还可以治疗冻伤,现在榕洋脸颊也有点红起来,得擦点这个药膏治疗一下才行。
云晏坐在卓仪另外一边靠着他,对黄娘子坐着的方向有点回避,聋拉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刚刚黄娘子还想和他说说话,因为这是他们分开以后第一次见面。哪知道云晏很是别扭地装睡避开了,明显是不想说话的样子,黄娘子手足无措般怔愣了一下,最后眼神暗淡了一点,只能默默坐回位置上。
别看她走南闯北,是个敢往疫区钻的铁娘子,其实真的很不会和孩子相处,当时黄娘子和云晏的关系那样亲密也都全靠了云晏这孩子天天带着的笑脸、毫不认生的态度以及死皮赖脸的执着。
若是云晏有心缓和关系还好,但是现在云晏这样单方面拒绝的态度就叫黄娘子不知道怎么办。
“……”卓仪心里叹了口气,低头看云晏没有一点想说话的样子,只得给白巡使了个眼色,冲着撑着脸背对着他们发呆的黄娘子抬了抬下巴。
白巡撇嘴,比了比自己和黄娘子的椅子中间那一大坨呼雷,又耸了耸肩,意思很明显了。
要说黄娘子和白巡相处时候会这样尴尬,其实大部分不在于白巡而在于黄娘子的暴脾气。
若说卓仪还好,天生与人相处时候比较宽容,就算与白巡的观念相反也就默默算了。黄娘子可不一样,别看她大多神情严肃,实则内里是个嫉恶如仇、执着火热的人,不然也不会从家里出来独自一人做了游医。
她常年混迹于市井田园与平民打交道,过着和他们一样的生活,深深地理解他们的愿望和想法,所以对白巡这种只把普通人当做一种概念般毫不在意的那种态度厌恶之至。
除了这一点外他们是过命的交情,白巡只是有着这样的想法但本质上算是个很负责任的领导者,人品上佳,他们又有着卓仪这个朋友在中间调节……也就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像现在一样安安稳稳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过黄娘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对白巡的态度会格外差,白巡是对娘子们宽容忍让一些,但也是捧着长大的,怎么会去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也就不去往她跟前凑了。
卓仪迟疑着不知说什么,好在这时候陆芸花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今日多谢大家,芸花铭记于心,往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请尽管来找我。”陆芸花用手背轻轻擦了擦脸颊,重复一遍不知说了多少次的话,因为不论说多少遍都无法表达出她心里的那种感激之情。
“我去给……阿娘拿药膏。”云晏一个蹦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很刻意地没有去看黄娘子,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就向屋子跑去。
陆芸花一愣,这话没什么问题,只是气氛怎么好像有些奇怪?
看着他的背影转进拐角看不见卓仪才轻轻叹了口气,对黄娘子满是歉意道:“……云晏这孩子还有些别扭,失礼了。”
“无事。”黄娘子跟着叹了口气,虽说有些预料但是面对这样的态度还是有些难过,不过她也知道云晏的心结,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容我介绍一下吧。”卓仪把熟睡的长生塞到白巡怀里,站起身走到陆芸花身边。长生显然是累极了,这样大的动作也不见醒过来。
卓仪先是向黄娘子介绍:“这是我妻陆芸花。”
又对陆芸花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黄玉,我们大多唤她黄娘子。”
“我应当要比你大上许多,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黄阿姐也可……我能叫你芸花吗?”黄娘子站起身绽开一个笑容,上挑的丹凤眼看起来极为大方爽利。
陆芸花忍不住跟着一笑,点点头:“黄阿姐叫我芸花便好!”
她说完又顿顿,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眼神清凌凌的,还带着些好奇。这位黄娘子和见过一面以后下意识认为的那种性格很不一样,她还以为黄娘子会是秦婶那样严肃板正的性格呢,看她现在表现又有些不像了。
黄娘子表情瞬间从柔和变为严肃,眼神也锐利无比,把陆芸花弄得一下愣住,她见状“噗嗤”笑出声,什么严肃锐利再也不见了:“你是不是想问这个?就像刚刚那样,我也没办法,毕竟若是不这样许多病人不会信我,非要我冷着脸才行!”
她说着说着有些无奈:“我本不是那样的性子,现在倒是都习惯了,平日里也成了这副表情。”
陆芸花也跟着“噗嗤”一下笑出来,她觉得自己能理解这种情况,毕竟从前也看过网上有人说过相似的情况,叫她一下就觉得与这位黄阿姐有些亲近起来。
又吹来一阵风,大片云被吹过来挡住了太阳,叫天色瞬间变得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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