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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骸

在面对着古均的短短几秒钟里，林相忆感觉自己脑子的转动速度几乎达到了当年高考的时候，她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关于易绝的所有信息，只要是相关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侧面消息都不放过。

这么死命去想相关的事情，按照时间线一捋，还真让林相忆想起来一件事——自己曾经在家里见到的、易绝的女朋友。

应该说，不是女朋友，就是具尸体做成的人形娃娃，林相忆到现在也只知道对方昵称是妍妍，不知道全名，不过从这个女孩儿入手的话，多少能把易绝多关一段时间。

林相忆捏着拳头跟古均说：“我跟易绝不熟悉，但我听说过一件关于他的邪乎事儿。”

听她这么一说，古均就知道问她问对人了，前面的话他都是用手机录音的，现在立马把录音笔也打开了，生怕没有备份：“林小姐请说，还有什么事情是档案上没有的？”

“我之前聚会，有个人的女朋友忽然跟他说分手，理由是找到主人了，我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我又在厕所里听见了其他同行的女孩子说，自从那个女孩儿说找到了主人后，就没见过她人，如果你们要查易绝的话，还是从身边人查起，比较容易吧？”林相忆斟酌着把能说的事情都告诉了古均。

之后林森泽聚会时她看见的事就不好说了，太玄乎，容易被人当成是幻觉，但易绝找了妍妍当女朋友的事有目共睹，就算是没见过妍妍，也会听说过，相对来说更好查。

古均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妍妍两个音节，画上圈圈标示重要人物：“这个叫妍妍的，名字怎么写？”

林相忆一愣，旋即尴尬一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女孩子，她是崔二少的女朋友之一，那次聚会要是有人带她过去的话，我肯定就认识了，但她跟崔二少分手了，易绝算尚凯辉那个圈子的，我不跟他们凑近的，因为林千诺的原因。”

对此，古均表示理解，他如果是林相忆，也不会喜欢尚凯辉那群人，哪怕他们没有害死林千诺一家，就凭他们高中时期对林千诺做的事情，林相忆就不可能接纳他们。

可是这样以来，线索就很难找了，因为只知道两个“yanyan”的音节，不知道名字，全临城有那么多名字里带这个音节的，并且这个音节还可以是昵称，那就更多了。

古均揉揉脑袋：“那个崔二少，是老崔家那个传闻不学无术的小少爷？”

能当上刑警队长的，关系网不会比别人少，古均虽说不是经济案这个领域的，不过他办案久了，多多少少对临城底下错综复杂的关系有点了解，知道谁家有什么人。

崔家就姐弟俩，姐姐为人强硬，听说崔家父母本来看姐姐是个女孩儿，直接就决定要再生个儿子继承家业，谁知道儿子被惯坏了，现在家业反而是姐姐继承了，崔二少每天就是溜猫逗狗花钱，还有被姐姐打。

临城对这事当笑话看，不过崔二少自己倒是逍遥得很，有人嘲讽他，他就说“我不工作也不愁吃喝，你行吗”，顿时就把一众还需要努力的富二代给噎得心梗。

毕竟家产这东西虽然大半都已经在姐姐手里，可崔二少父母该给他的也没少，等于是他不用努力就能拥有很多别人需要努力去争的东西，人没有野心，过得就自在很多。

林相忆也知道崔二少这名声，就点点头：“对，是他，这人花心、不靠谱还有不少富二代的通病，不过我觉得以他的脑子，应该还能记得自己有几个叫妍妍的女朋友。”

古均认同地点点头，接着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崔二少的名字，找到了档案后打印下来，对林相忆说：“林小姐，接下来我们就要暂时去找一下这个崔二少，你还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吗？”

一时间林相忆也想不出什么更多的来，只能说没有了，更多的东西，她刚才没想起来，现在也不会能想到。

“既然这样，那林小姐跟金小姐不如先回去，陈嘉诗小姐的案子我尽力，不过可能要放在罗安年的案子之后，他家里人每天来公安局等结果，我们也没办法拖。”古均相当无奈地说。

林相忆跟金芊倩表示理解，虽说还想打听更多关于易绝被抓的细节，奈何两人都不是那种特别谨慎可以从老刑警口中问出消息来的人，为了不暴露自己原本的目的，只能暂时离开。

她们跟古均是一起离开公安局的，易绝还被关在审讯室，上车后林相忆跟金芊倩重复地念叨保佑了一路，希望古均真的能找到更多的证据把易绝给关起来，反正他做的恶事够多，随便一件都可以把他关个二十年以上。

“然后我们就回来了，易绝被抓捕的具体过程我们没听到，也没从古队长口中打听到更多的内容，他真的口太严了。”林相忆无奈摊手。

看似古均给她们说了不少话，其实仔细回想起来，她们真正想知道，古均一句没说，重要内容基本都是在办公厅外偷听来的。

林千诺笑了下：“人家是办了快三十年案子的老刑警，你们要是真能从对方的口中随意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那他岂不是白混这么多年？”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小诗的问题没解决，易家的事也随时可以被他们自己解决掉，这么看来，我们完全没有一点改变现状的办法呀。”金芊倩叹了口气，捂住快要炸掉的脑袋。

也累得不行的林相忆点点头：“是啊是啊，跑了一趟，我们好像就是知道谁死了，然后警方怀疑易绝，证据没有、动机也没发现……古队长竟然真的一点都没跟我们说！”

在公安局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回到安心的地方仔细一想，确实没有拿到特别有用的信息。

林千诺安慰她们：“还是相信古队长吧，既然相忆已经提供了方向，说不定他真的能找到证据，至于陈嘉诗……我们还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黄戊华到底什么时候下葬。”

被林千诺这么一提醒，金芊倩跟林相忆猛然想起来，黄戊华确实一下子跟没了消息一样，自从易绝被抓了之后，黄家原本说的葬礼没有举办，网上的消息也忽然消失。

金芊倩若有所思：“确实是这样，时间没有过去多久没错，你们说过，你们出发找我前，黄家就在说黄戊华是自杀的，要给他准备葬礼，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回来三天左右了，黄戊华的尸体再不下葬，该臭了吧？”

“我的意思是，只要人没下葬，那大家对他口诛笔伐也是可以的，”林千诺微妙地笑笑，“其实人们都是这样的，讲究死者为大，尤其是下葬了的人，会觉得人都埋土里了，自然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但没下葬的话，一旦名声败坏，网友们就会觉得他活该。”

这种事情只要在网络上观察一阵子就可以发现，网友有句话很经典：网友没有记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留下来的是数据记录，人的情感却不会延续下去。

黄戊华还没下葬，要是能多个“活该不能入土为安”的标签，别人肯定会想是不是他有什么问题，受害者有害论永不过时。

林相忆跟金芊倩恍然大悟，要让舆论反转，不是马上就能解决的事，更何况易家跟黄家目前乱归乱，依旧在把控网络上的舆论，没让网友议论得太过分。

直接跟对方比拼谁的钱多争舆论肯定不行，不是说钱不够，而是这样的行为很愚蠢，网友的耐心都不多，两家争吵反转超过三次，网友的耐心就会耗尽，到时候无论谁有理由，都会被当做炒作跟洗白，这样就无法完全给陈嘉诗平反。

“那我试着找人在网上提一提黄戊华的事？”林相忆犹豫着问。

林千诺沉思一会儿，道：“我们等一等吧，等古均队长那边的情况，凡事急不来，易绝作为易家继承人，他出事，易家才能真正自乱阵脚，现在局面还不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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