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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1页）

几日后，已是腊月底了，年节将至，年味越来越浓的同时，天气也越发冷了。

慧娘素来怕冷，如今更是恨不得整日窝在屋里不探头了。自冬衣赶制完后，她匆忙做完了那副从绣坊带回来的缠枝花鸟图成品，之后便再没动过针线了。

一来是刘氏和四郎天天耳提面命让她千万不能累着，针线活伤眼睛不说，天天坐在那不动对身子也不好；二来是天也确实冷。宋家比不得绣坊，绣坊为了让绣娘好好干活都是时时炭盆不断的，可普通人家哪能这样浪费，便是宋家条件还算不错，也没有这般过日子的，在这样的情形下，慧娘几乎伸不出手，更别提做绣活了。

做不了绣活，刘氏又拦着不让她做家里的活计，慧娘只得帮忙递递东西打打下手，闲来无事跟刘氏唠唠嗑，说说家长里短的闲事和四郎以前的趣事度日了。

慧娘打心底觉得现在的日子跟做梦似的，戏里唱的神仙日子小姐生活，也不过如此了吧！吃喝有婆婆打理，稍微干点活就会被拦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做的最多的居然是动动嘴皮子说说话……

“四弟妹这几日身上可还舒坦？孩子没闹你吧？”大嫂张氏关心地问道。

她前些日子就听说慧娘怀了，本该早些时候前来探望的，奈何娘家那头出了些事，她放心不下匆忙赶回去了，只来得及叫宋大郎送些鸡蛋到主屋来。这不，才从娘家回来，她便赶紧来看望了。

“没有，孩子很乖。多谢大嫂关心了。”慧娘烤着火，小脸红通通的，温柔地拂过小腹，笑道。

张氏一乐：“那看来这孩子随娘，都是乖巧懂事的。说起来还望四弟妹莫见怪才是，我前些日子就想来看看你来着，不巧遇上娘家有事，回去了一趟，耽搁了些，这才来看你。”

慧娘眨眨眼，嗔怪地瞧她：“大嫂眼里我是何等小气的人呢！莫说你是娘家有事，便是无事，这时候来也怨不得晚呀！”

张氏闻言作势要打自己嘴巴子：“瞧我这嘴，可真不会说话！我们四弟妹多乖巧大方的人呢，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事生恼！”

慧娘教她这么一揶揄，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发红了。

“就你能说呢，什么话都让你说尽了，你四弟妹还能说啥！”坐在一旁纳鞋底的刘氏见慧娘没接话，连忙偏帮道。

张氏哀怨地瞅刘氏：“……娘，难怪大郎跟我说四弟老找他抱怨呢，说你有了四弟妹就不疼他了，我瞧着也是，眼下只有四弟妹才是你的心头宝了，我们这些老皮老脸都不得娘的心了。戏文里咋说的来着，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刘氏翻了个白眼：“可不是么！你们我都看腻了，难得来了新面孔，又是个乖巧懂事的，那可不就比你们这些皮猴子得人疼？”

见她应得干脆利落，张氏无可奈何，又哀怨地看向慧娘：“四弟妹啊，大嫂可得好好跟你学学，再不学些新手段，娘跟前我怕是就没有地方站了。”

若换上二嫂小刘氏说这个话，那怕是酸气冲天，慧娘打死也不敢接话的。可眼下是大嫂张氏说的，慧娘经过这么久的了解，知道她不过是耍宝罢了，没有旁的心思，便笑眯眯地接话道：“这可真难住我了，我这也没什么手段好教你的呀！讨娘喜欢大概是天生的本事吧，说也说不上来的。”

张氏瘪嘴：“四弟妹呀，你可真的是跟娘后头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咳，怎么说话呢！我还在这坐着呢，你就敢编排我啦！”被提到的刘氏故作严肃地开口道。

张氏也不怕，她嫁入宋家已经好几年了，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性子疏阔，必然不会因自己随口说的话生气。

她仍旧一副哀怨的样子，慢悠悠地道：“我说的大实话，可不是编排您。您自己想想，四弟妹刚来那会，是不是乖乖巧巧说啥她都应的，脸皮薄得不行，多说两句都脸红的。现在呢？说话行事颇有您的作风了……”

刘氏眼睛危险一眯：“哦？我的作风？你倒是给我说道说道，我的啥作风？”

张氏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她缩了缩脖子：“没啥没啥，随便说说。”

“没事，你说。”刘氏面带微笑。

“那我就说了哈，不带生气的！”张氏一咬牙，决定彩衣娱亲了，“娘的作风可多了：一是爽朗大气，二是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三是度量大，四是对我们这些小辈和善……”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刘氏的好处才歇下来，可怜巴巴地瞅瞅刘氏，生怕她不满意。

慧娘噗嗤一笑：“噗……大嫂果真厉害得紧，看来是我还得向大嫂学习才是呢！”

张氏还没等到婆婆的表态，就先被弟妹笑话了。她惆怅地扫了慧娘一眼：四弟妹啊，给留条活路行不？娘这还在生气呢！

慧娘挤眉弄眼使眼色：娘唬你呢！没真生气！

张氏更惆怅了：她当然知道婆婆这是在扯花架子啊！可要是不配合着点，一会娘就能真恼羞成怒了。

冷眼瞧着两个儿媳妇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刘氏撇嘴无奈道：“行了吧，就你词汇量多能说！当我听不出来你在挤兑我呢！懒得跟你计较！”

张氏连忙讨好地笑笑：“诶！娘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个嘴笨的吧！”

刘氏心道：要是你还算嘴笨的，那老大他们爷几个只能说是哑巴了。

心里怎么想另说，刘氏嘴上还是把这茬轻轻放过了，换了个话题：“你娘家那头没事吧？”

“嗐，还不就是那点破事！也就是我放不下心，不然都用不着回去的。我那几个姐姐妹妹，没一个回了，我娘还说我呢，就我傻不愣登的，直冲冲地非往回跑。”

“又是你奶奶？”刘氏问道。

“嗯，还是她。”张氏无奈地点点头。她也不在意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张家那点破事附近十里八家的谁都知道，更何况刘氏这种亲家，那更是门儿清，没啥不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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