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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第2页）

探春同她一样身为庶女，上面有个贵为贵妃的嫡姐，下有不长进的弟弟，生身姨娘又是个不着调，屡屡让她在贾府长辈下人面前丢人的。规矩二字既是对探春的束缚，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武器。所以在她没有力量之前，只能把这二字作为自己的护身符。

可是宝钗呢？

迎春把目光转向宝钗。宝钗今日梳了家常的随云髻，上面戴了一个珍珠小凤钗。如今微低着头，以手抚腮若有所思，珍珠流苏落在脸上，更衬的雪肤莹莹生光。

似乎感到迎春的视线，宝钗抬起头来，冲迎春嫣然一笑。迎春便微笑着点点头，收回了视线。内心却轻叹一声。

仔细想想，宝钗也是可怜人。黛玉的婚事其实已然过了明路，至少贾政王夫人都是知晓的。就为了王夫人不喜黛玉身子孱弱，便多处设计，弄出些金玉良缘之类的话，想要给宝黛的婚事作梗。成了自然随了王夫人的心意，可是若不成，宝钗的名声却不免有瑕。

薛姨妈不是不知道王夫人的布置，但如今宝玉乃是贵妃娘娘的弟弟，薛家又没了依靠。为了将来给薛蟠铺路，薛姨妈到底还是把宝钗的婚事赌了上来。宝钗如此聪明，她又如何会看不穿？

从这里想，宝钗为何对林嘉玉能够不受父母束缚感到艳羡，便也不难理解了。

那边探春对林嘉玉的点评，果然令黛玉不快起来。

黛玉冷哼一声原本不屑搭话，可转念一想，为了林嘉玉的名声，到底辩解起来。

“大姐姐自然不曾与掌柜的直接相交，在外也都是仆妇小厮们传话。每个月那些掌柜的将账本送进来，大姐姐只凭着账本，就能看出那些掌柜们的猫腻呢，哪里用见面打交道。”

却说宝玉初初闻得这些点心乃是林嘉玉的点子，自然对其兰心蕙质大为倾慕。可等到黛玉说起林嘉玉经商的事情后，他却又皱了眉头。

“好好一个女孩子，竟然沾了这样经济铜臭之事，却是可惜了。”这话确是把宝钗也扫了进去。

宝钗城府深，尚能不漏出来，黛玉已然嗔怒，“纵使你自己不肯沾染这些事情，便道别人沾了都是铜臭吗？便是成家立业，自然也是要打理家业的，难道你要餐风饮露不成？”

在黛玉想来，固然也觉得女子亲自经营商贾之事，未免有些离经叛道。但林嘉玉乃是她自幼要好的堂姐，便不肯听人说她的不是。何况黛玉本身，也不是肯把那些世俗规矩奉为金科玉律的人。

宝玉见状连忙去给黛玉赔罪，黛玉却转了身不再理他。

迎春忙笑着打岔：“若说只是做些精致点心，只能说林大姑娘秀外慧中，可咱们姐妹也不见得没有巧思。若只有理家经营的手段，凤姐姐也未必能输。难得就难得在林大姑娘二者皆有，这才令人佩服呢。”

这却是偷换概念，把商业经营同管理家事混为一谈。不过到底还是把话题发散开了。

惜春闻言叹息道：“可不正是，旁的也就罢了，我独独羡慕林家叔叔婶婶对林大姐姐的宠爱，肯让林家姐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却又是咱们那个都比不了的。”

这话说的，将在场众人全都圈了进去，众人思量之下竟无以反驳。

宝钗、黛玉、湘云、惜春四人丧父且不说，迎春、探春也各有各的难处。众人思量起来，一时黯然神伤。

倒是迎春，虽然在众人眼里她也是生母早逝、嫡母不慈，可她原也没有真的将此生的人当做自己的父母，现代她的父母对她又称得上是万般宠爱，因此心中反而没什么感触。

随着大流，沉默一会儿做了样子，迎春便出言岔开话题：“今日难得人们齐全，宝玉，你既然要做东道总该有些花样才对？”

宝玉早就觉得不自在，连忙道：“正是。我想咱们难得热闹热闹，刚问厨房要了酒，又备了几样小菜，咱们晚上也不去前面吃饭，只在我这里置骰子、行酒令，如何？”

湘云是个心思旷达的，听到又好玩的，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叫好。

宝钗听了微微笑道：“玩闹可以，只是若要喝酒，还是要禀过老祖宗才好。”

宝玉瞬间就皱了眉头。

一旁服侍的袭人连忙笑道：“方才去厨房前已经回禀过了。厨下备的也是极淡极淡的果子露。老太太说有二姑娘看着，稍微饮一点儿也不妨事。”

宝钗听了，心中千回百转，万没料到贾母居然这样信任迎春。又细细打量了袭人一番，心下思忖这丫头行事是个稳重的。

宝玉却不禁皱眉：“我不是吩咐了要拿好酒来嘛，果子露那样清淡，如何喝的？”

探春连忙笑道：“有酒就不错了。老太太不在眼前，你若是真喝醉了，他们如何和老太太、太太交代？”

迎春也慢条斯理道：“你若不怕喝醉了，老太太、太太那里念叨你个三天三夜，自管喝就是。不过那烈酒你喝得，林妹妹难道也喝得？”

宝玉闻得此言才罢了。

是夜，众人乐了一回，湘云便随迎春一同在暖香坞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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