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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和杨秋萍走到路边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他和如月忙走了过去,只见摊上摆着手帕、梳子、头饰,胭脂、耳坠、手镯,另外还有一些做工精致的小玩意,摊主是个面长无须的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正满面含笑地推销他的东西。妹妹拿起一副耳坠看了又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随即向摊主询问了价钱,年轻人说了价钱,妹妹却嫌贵,问他能不能便宜一点,年轻人想了想,让了一点,妹妹仍嫌贵,问他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如月也说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他再给他们便宜一些。那年轻人顿时现出不悦的神情,说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是有价钱的,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他是要赔本的,杨秋萍望了一眼妹妹手里的耳坠,一脸不屑地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卖就算了,走,她带她去卖更好的,说着夺过耳坠扔到摊上拉起妹妹的手走了,他和如月跟着也走了,留下摊主一脸的茫然。
往前走有百十来步的样子,四人来到了一家商铺门口,只见迎面一块银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白金首饰,他们径直走了进去,店里的陈设很简单:正前方,也即是离北墙根不远的地方,立着一个柜台,柜台左边是楼梯,右边则是一溜二尺来高的柜子,柜台前面五六步远的地方相对放着两副桌椅,桌上摆着一副茶具。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留着髭须,正在柜台后收拾东西,另外还有两个伙计,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二人正坐在东边那张桌子前闲聊,他们刚进门三人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掌柜的望了他们一眼,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过来:“呦,秋萍小姐,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不知今天是那阵风把秋萍小姐吹来了?”他满面含笑地说。
“胡掌柜,我过来挑点首饰!”杨秋萍说,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好,秋萍小姐这边请!”胡掌柜忙跟上去说,说着做个请手势,他们随胡掌柜走到了柜子前面,只见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一眼望去琳琅满目、光彩照人,“这……这……这……”妹妹一脸吃惊道,如月也面露惊讶,他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杨秋萍的表情却很淡然。胡掌柜瞟了杨秋萍一眼,问:“不知可有秋萍小姐中意的?”“胡掌柜,你们这里有新来的首饰吗?”杨秋萍皱了皱眉头扭头问,“有,有,不过在楼上,秋萍小姐稍等一下,我这就上楼去取!”胡掌柜笑着回答,接着瞥了那两个伙计一眼说:“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秋萍小姐上茶!”两个伙计答应一声,胡掌柜这才向楼梯走去。
一个伙计端着茶走了过来,杨秋萍忙摆手说不用了,那伙计复又走了回去,妹妹摸摸这个,拿拿那个,都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也不知选哪个好,没一会,胡掌柜手里托着一个小木匣走了过来,他边走边拍着匣子说:“这可是最新的首饰,前两天刚到的!”“既如此,胡掌柜,快拿来看看!”杨秋萍伸着手说,她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好,好!”胡掌柜点着头快步了两步。胡掌柜把小木匣放到柜上打开,只见底下垫着一块黄色绢布,上面放着六件首饰;三个簪子、两副耳坠、一个手镯,且都在闪闪发光,他们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其实那几件首饰和柜里的差不多,不过是式样新颖一些罢了,可能也正因此掌柜的变得更有底气了,他望了一眼杨秋萍,笑着问:这回可有她中意的,不错,不错,杨秋萍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了一个簪子,继而扭过头问妹妹可有喜欢的。
妹妹犹豫了一会,笑着拿起了一副耳坠,杨秋萍又问如月,东西是不错,只是她现在还不需要,如月面带微笑地说,既如此那就算了,杨秋萍说,接着询问了价钱,那个簪子二十两纹银,那个耳坠十两纹银,胡掌柜笑着说,什么,十两银子,那也太贵了吧,妹妹惊呼道,她瞪大了眼,不贵,不贵,那副耳坠是由白金打造的不说,上面还坠着三个小红宝石呢,胡掌柜摆着手说。如月也嫌贵,劝妹妹算了以后再买吧,妹妹踌躇一会叹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耳坠,不过她仍望着恋恋不舍的,胡掌柜见杨秋萍没有表示,说若是她嫌贵他可以看在她父亲的面上给她便宜一点,杨秋萍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她嫌贵,只是她今天出来没带丫鬟,出来的又匆忙忘了带钱了,而后扭头问他们身上可有银子,他和妹妹都没带钱,只如月身上带了五两银子,杨秋萍叹了口气,问胡掌柜可否先记账上,回头她派丫鬟给他送来。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她自然没问题,胡掌柜笑呵呵地说,杨秋萍望了眼妹妹,笑着说喜欢就拿着,那副耳坠就当是她送她的好了,说着拿起刚才那副耳坠塞到了妹妹手里,妹妹顿时喜笑颜开,说那她就多谢她的美意了,如月喊了妹妹一声,妹妹正盯着那副耳坠看仿佛没听到似的,如月望她叹口气摇了摇头。
从首饰铺出来他们继续沿着大街往前走,妹妹比先更高兴了,她仍是边走边东张西望,且不时在路边摊位前停下脚步,她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看看,但却什么也没买,搞得那些小摊贩一脸的不悦。四人在街上转了一会,不觉来到一座茶楼前面,妹妹说她走得有些渴了,提议进去喝点茶顺便歇歇,说罢走了进去,他们跟着进去了,里面甚是宽敞,前面摆满了桌椅,后面立着柜台,另外还有一架楼梯,楼下只有几个客人,故而屋里显得空荡荡的。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长脸,瘦瘦的,正站在柜台后面望着门口发呆,见他们进来忙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秋萍小姐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拱着手说,“林掌柜客气了,我就是过来喝点茶。”杨秋萍说,径直走了过去,林掌柜忙跟上去,边走边说她能来是他小店的荣幸,问杨秋萍是否还和原来一样:楼上雅座,杨秋萍点头说好,既如此他们请,林掌柜说,笑着做个请手势,他们遂跟着林掌柜上了楼。
楼上是清一色的格子间,林掌柜领他们进了第三间,只见靠窗那个地方放着一副桌凳,桌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扣着几个茶碗,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不过还是有一点与楼下不同——桌凳都是圆形的。他们走到窗前那张桌子前坐了,杨秋萍要了一壶好茶,又要了一碟点心,林掌柜答应一声走了出去,妹妹朝窗外望了一眼,不无感慨道:“别说?坐在楼上看风景感觉就是不一样!”“那是自然,站得高看得远嘛!”杨秋萍笑了笑说,没一会,林掌柜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进来,他把茶和点心放到桌上,躬身笑着说他们慢用,他就不打扰了,说罢走了出去。他们喝了茶,吃了点心,坐一会下了楼,一共三两纹银,如月付的账,杨秋萍说若不是她忘了带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付的,又说她先垫着,回到府里她再给她,如月摆手说不用了,总让她破费他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杨秋萍说那有什么,他们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理应报答他们,她一脸的认真。
时值傍晚,街面在夕阳的映照下红彤彤一片,街上行人渐渐变得稀少起来,路边的摊贩已经有开始收摊的了,他们虽然仍在街上转,但兴致已经有所消减,妹妹的劲头早已大不如前,并且她的脸上开始露出疲倦的神色,他和如月的兴趣本就不大,越转越觉得没意思,他们又转了一会,日头落了下去,天边留下一抹绯红,遂回去了。走到一家布店门口杨秋萍突然不无遗憾地说:若是他们能多留几天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送他们一身衣裳了,他们的衣裳颜色太暗了不鲜亮,妹妹笑着说那敢情好,只是……说着朝他和如月望了一眼,还是那句话不是他们不留,实在是他们有要事在身,还望她见谅,如月扭过头说,杨秋萍不说话了,但她的情绪明显有所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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