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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第2页）

萜玄忆起双亲，也有些动容。如今妹妹是世上唯一与他血脉相连之人，他走过去抚摸着她的头顶，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安抚她的动作一般，“以后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阿苗将头埋在他怀里，“现在可以换成我保护你了。”

“呵，这话还是留着等我垂老之际再说……”

阿苗闭上眼，詹金镜映着她那无比满足的微笑。似穿越了时空，从三岁生辰那晚醒来的阿苗降临今夜，此时所有的痛苦都已经过去，散后是聚，来日的幸福触手可及。所以忍耐吧、等待吧，千年寂寞与愁苦终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化解，腐烂成泥后育出一片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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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狱中，一向高高在上的庆瑜天君身上锁着三重镣铐，靠着墙调息。他曾将无数仙族、妖族投放到此狱，也曾在这里品味过世间最高贵的神族的落魄之姿，却不想今日轮到了自己。

这些天他从天兵口中听闻萜玄雷厉风行，将九天天君殿尽数销毁，又重用监星间、大权独揽。若是为了权力，他早已是天君之首；若是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神族还看不上九天的仙器。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思索之际他听见沉缓的脚步声停在了天狱门口，抬起头阴沉一笑，“源明仙君仙气盛然，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果然当萜玄的走狗回报甚大。”

源明并不理会他的挑衅，挥手一扬，一道金色天旨自天狱中展开——“庆瑜天君为满私欲收集舞乐伶，屠戮三界、恶行昭彰。奉萜玄天君之命，除尔仙籍，永世不得再过天堑。”

天旨化为金光消散在空中，看着源明手持灭命刀而来，庆瑜惊恐地站了起来。他本想后退，但身后是墙角，镣铐又封锁着他的仙力，让他彻底成为一只任人宰杀的羊羔。

“不，不……本君何曾屠戮三界，那些舞乐伶皆是些下等的贱命，让她们侍奉九天之君有何不可！”

灭命刀的冰寒快至他的心口，那里是他的仙魄所在。一瞬间，他想起了曾为凡人时，偶然看到的那副画，也就是这幅画让他从此痴迷上舞乐。最痴迷的，是画中的人。

画师说他偶然在山林间看见仙子起舞便作下此画。画中女子舞得随性，山水却俯伏于她的身姿，辗转流转、绵延生情。只一张画便让庆瑜舍了心神，他买下了此画，日日带在身边。可惜后来在一次除妖时画卷被花妖的毒液腐蚀，美人消去，他亦心碎。

就在他要杀死那只花妖时，花妖为保自己的性命高声喊道：“你留我一命，我带你去见满云。”

他收掌，原来画中女子叫满云。是个妖族也无妨，他已成仙，妖族正好可以伴他一起度过漫长又无趣的生命。

谁知等他终于见到满云的梦圆之日，她竟已是九天客神淳息的妻子，就算他领着天兵前来也不是淳息的对手，落败而逃后，他变本加厉地开始杀戮妖界，将妖族女子带回天界养为天伶。

众神昏聩，他只需编出一个小小的谎言便可指挥天道。他借天道之力杀戮过的地界太多，梓丘、映霞宫、月海界，那些妖慌乱痛苦的尖叫声比九天之上任何一声仙乐都动听。记得还有个地方叫芜山，雷火一至，整座山都在哀鸣……

不知怎得，庆瑜突然想起万春楼中那名长得和满云极为相像的女妖，想到源明当时的反常举动，脑中顿时柳暗花明。额上的汗滴落到灭命刀的刀尖上，他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不是喜欢万春楼的那个女妖吗？萜玄怎么没有将她赏给你？！”

灭命刀刺进了他的心口，他疼得面容扭曲，还好刀尖停住了。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日未曾想到，这小小女妖竟是妖主……不过妖界之力对萜玄来说算得什么？只要他想，那群妖兵根本不是九天的对手。萜玄夺权九天，你是他手底下最大的功臣，他为什么不来成全你，反而便宜了那个小小仙使？”

见源明脸色凝滞，他知道箭已入靶心，冷笑一声继续道：“很痛苦吧，你什么都得不到，只能想象着你所爱之人日日和他人欢好，更绝望的是这样的日子你要过千年万年。你以为你在九天、在众生之巅，只有你自己知道，爱上她的一刻，你就已经落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永世不得超生”似一句诅咒，源明急火攻心，喉中涌上一股腥甜，他的眼也似浸了血，恶狠狠地盯着庆瑜的脸，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但手中空握着灭命刀没有动作。

“只要你放我出天狱，助我夺回九天，我向你保证，杀了萜玄那日必会亲手将那女妖送到你面前。这个条件不比萜玄现在给你的权势诱惑百倍吗？毕竟你要的不就是她？源明，情字是你的劫，成仙了也躲不过，你认命吧……”

庆瑜握上他的手，拔出了自己心口的灭命刀，源明没有丝毫阻拦，眸中闪过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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