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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窗外是黑夜。
密谍的目光死死盯着牙牌上的三吉门,又举起手边的油灯凑到铁窗边,借着微弱的灯火反复打量。
待确认是影图上的那块牙牌之后,他偏过脑袋,目光绕过牙牌,看向牙牌后的陈迹。
陈迹抬起头,斗笠与蒙面黑布之间的那双眼睛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很久以前,陈迹就知道姚老头留给他的那块牙牌,能打开每一座內狱的铁门……因为这是上三位生肖病虎的朝参牙牌。
传说无人知晓病虎的真实面目,可真的无人知晓吗?
不,梦鸡一定是知晓的。
所以梦鸡在第二次审讯陈迹时会刻意放水,在那次梦境之中,梦鸡仅仅走了个过场。
冯先生也一定是知晓的。
所以冯先生对陈迹总是格外宽容。
陈迹在洛城劫狱之后,曾前往环景胡同的密谍司衙门寻冯先生。
冯先生当时对他说:“若不是有人来此,为你拖住本座一个时辰,你以为你有机会将世子带出內狱?”
陈迹很清楚,在洛城能拖住白龙一个时辰的人,只能是病虎。
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宁朝,愿意为他拖住白龙一个时辰的人,只能是姚老头,不会是旁人。
固原一役后,冯先生与他密谈。废墟之上,那位中年文士慷慨激昂地说着“膏粱子弟斗鸡章台时,我等自当与其背道而驰,挥师向北”。
彼时陈迹问:“如何迁升十二生肖?”
冯先生只意味深长道:“时机一到,你自然知晓。”
那一刻。
陈迹便知道,姚老头给他留下的朝参牙牌意味着什么。他先前从不将牙牌示人,也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拿出这块牙牌,代价是什么。
此时,陈迹隔着小铁窗凝视着里面的密谍:“开门。”
密谍慌忙应下,几道开锁声响传出,第一道铁门轰隆隆打开。
而后是第二道,也一并打开。
密谍让开身形,显露出身后那条漫长幽暗的甬道来:“病虎大人,囚鼠大人今夜不在,她领着二十四名密谍前往会同馆戒备,用不用卑职唤人去寻她?”
“不必,”陈迹目不斜视地往內狱深处走去,密谍在他身后拘谨的躬下身子,哪怕他的身影已经没入黑暗的甬道中,也久久不敢直起身子。
陈迹沿着石阶往深处走去,石壁上的八卦灯摇晃不定。时隔数月,內狱中积攒的冰流尽数涌出,汇入他丹田之中。
这內狱甬道里的每一盏八卦灯,皆出自姚老头之手,为的便是锁住所有冰流,为下一位山君铺平道路。
內狱深处响起哀嚎,不知正有多少人在遭受酷刑,陈迹对此一律不管,径直往琵琶厅走去。
一路上所遇密谍,见陈迹手中牙牌,当即分立两侧不敢抬头,纷纷恭敬道:“病虎大人。”
江湖侠客闻风色变的阉党內狱,在他面前畅通无阻。
陈迹曾对韩童说,他要先用对方换出白鲤,而后再将对方救出。只要韩童愿意配合,可保他父女二人离开京城。
这不是在欺骗韩童,而是陈迹从一开始就知道该如何救走韩童。
正如他对韩童所说……救韩童,比救白鲤容易得多。
此时此刻,琵琶厅十二盏灯火通明,煤炉上烧着通红的烙铁,地板缝隙里干涸着洗不净的血迹,血腥味、腐臭味扑鼻而来,寻常罪囚被带入琵琶厅,还不等用刑便已然吓瘫了。
此时,几名密谍记录卷宗,韩童被捆缚在刑架上昏迷不醒。
陈迹走进琵琶厅亮出牙牌,密谍们诚惶诚恐,纷纷起身抱拳行礼:“病虎大人……不知病虎大人有何吩咐。”
陈迹平静道:“给韩童松绑,本座要带他走。”
一名密谍小心翼翼问道:“敢问病虎大人,内相是否知晓此事?”
陈迹目光扫去:“你是何人?”
密谍躬身回答道:“卑职乃玄蛇麾下海东青高益。”
陈迹斜睨他的后脑勺:“本座行事,需要你来过问?玄蛇没教过你们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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