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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在平时,面对王大伟这些云山雾罩、不着边际的话,林海肯定嗤之以鼻,不予理会,但今天他却没那么做,只是淡淡笑了下,说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太夸张了吧,你也不怕风大把舌头吹走了。”
王大伟哈哈大笑,亲热的搂着林海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一点都没夸张,老弟,你只是不清楚自己即将做什么而已,要是知道了,就知道我一点没夸张了。”
林海轻轻的将他的胳膊扒拉开,平静的说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当然啥都不知道了呀。”
王大伟狡黠的一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等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告诉你了,哦不对,到时候,不用我说,你自己也什么都清楚了。”
林海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这话说得真他妈的有水平,好像什么都说了,其实又啥都没说,通篇都是废话!”
王大伟听罢,只是嘿嘿的笑。
林海也不再说什么,迈步往办公楼里走去。王大伟则紧走几步,赶在他的前面,殷勤的做引路状。
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还没等进屋,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林海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这是.......”
王大伟则把门轻轻关上,然后笑着道:“大晚上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刚好又弄了瓶好酒。”说着,指了指茶几上深黄色瓶子的茅台酒。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普通茅台酒都是白色瓶子的,这种深黄色的瓶子包装的则是着名的茅台50年。
此刻,酒已经开启,有一半被倒在了玻璃醒酒器中,酒体微微泛黄,浓郁的酒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茅台50年的价格不菲,一瓶基本都在万元以上。
酒是好酒,可下酒菜的档次就比较拉胯了,一只烧鸡、一包五香花生米,半盘子干豆腐卷大葱,外加三根旱黄瓜,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林海不解的问。
王大伟撇了下嘴,满不在乎的道:“这么长时间了,咱哥俩吵吵闹闹的,始终也没个时间,坐下来说几句心里话,今天正好赶上了,索性就畅饮一番呗。遗憾的是,菜的档次差了点,这大晚上的,也没地方弄去,只能是凑合下了,主要以喝酒为主。”
“在看守所里喝酒,这是严重违纪的行为吧,再说,不是要见余红旗嘛?喝得醉醺醺的,怎么谈呀?”林海皱着眉头问道。
王大伟笑着道:“看守所咋了,我们又不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只不过是借个地方而已,至于余红旗嘛,那就更无所谓了,又不是正式提审,喝酒也不耽误谈事的。”
话虽如此,但林海却知道,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王大伟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歪着头,冷冷的看着他,沉吟着说道:“王大伟啊王大伟,我是真服了,你这张嘴里,什么时候能说出句实话呢?”
王大伟深吸了口气:“那你算是来着了,今天晚上,我就是想跟你说实话的,所以,必须得喝点,我这个人,没什么酒量,两杯下肚就迷糊了,你问啥,我就说啥。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林海听罢,笑着道:“看来,你这是打算来个酒后吐真言呗。”
“你可以这么理解,总之,不喝多了,我还真张不开嘴,还有就是,我在电话里说,要煮酒论英雄,其实,也并非信口胡诌的,放眼省内,也就咱们哥俩,配得上英雄两个字!英雄相聚,怎么能没有酒呢!”
王大伟说这番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两只眼睛烁烁放光,就连那张疙疙瘩瘩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子豪迈。很有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气概。
在林海的印象中,王大伟更多是以阴险狡诈的面貌出现的,甚至偶尔还带着几分市井无赖的痞性。当然,在去年旧窑厂的那场大火中,林海也见识了此君的坚毅和果敢,他完全相信,如果真要面对犯罪分子,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置生死于不顾。
然而,像今天这般豪情万丈的架势,却是头一次展现。冷不丁的,还有些不大适应,以至于怀疑这家伙又在演戏。
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在某种意义上说,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住着一个魔鬼,所谓的好人,只不过是在某个阶段,能够成功抑制住内心的贪婪和欲望而已。
“大伟,我怎么感觉,你还没喝,就已经醉了呢?”林海微笑着道。
王大伟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十五年没喝醉过了,说了你可能不相信,上次喝醉,还是跟常力在一起,当时我还很年轻,怀揣着扫荡世间所有不公的可笑梦想,把打击犯罪当成自己神圣的使命,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其实,你现在也差不多,负了这么重的伤,还没好利索,就从病床上直接投入战斗,毫不夸张的讲,全省上下几万名警察,也就你能干出这样的事。”林海道。
王大伟惨然一笑:“非也非也,现在的我和十五年前已经截然不同了,说句实在的,有时候,我都讨厌我自己!”
林海想了想,笑着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豪情满怀的发了通感慨,然后又开始做自我批评,绕来绕去的,到底想说什么呢?”
王大伟也不吱声,只是拉着林海在沙发上坐了,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两个纸杯,为林海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略微思忖片刻,并没有回答林海的问题,而是笑着问道:“你知道,这酒是哪来的嘛?”
“哪来的?”
“当然是别人送的!而且,一下就送了两箱。”
“两箱?送这么贵重的礼,看来,你是给人家帮了大忙啊。”
“没错,帮了很大的忙,省城有个老板,去年出了点事,我帮他摆平了,为了表达谢意,不仅送我两箱酒,外加二十万。”王大伟缓缓说完,拿起纸杯,跟林海轻轻碰了下,然后便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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