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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毛小道符文之术师承李道子,而法阵则是师从于虎皮猫大人,这两位都是当年顶尖之人物,故而使得他对于类似之地最为敏感,虽然我们都没有感受到那法阵的气息,但是他却能够笃定地指出来,而就在前队还在犹豫的时候,前方突然一阵山崩地裂,落石纷纷,一片混乱与混沌,烟尘四起,也立即有惨叫声传了过来。
寂静的山林中骤然响起了这般的动静来,不用想便知道是我们的先头部队中了伏击,误入了法阵之中去。
此时此刻也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感觉到一条条鲜活的性命消失于林子之中,杂毛小道立刻吩咐旁人不得妄动,小心朝中集合,全身戒备,告诫完毕后,便朝着前方的竹林子狂奔而走。
我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抽出鬼剑紧随其后。
搜索队伍大体呈现出一个扇面的阵型,但彼此之间的相隔并不算远,我们很快就赶到了前方,瞧见前锋大部队在陡然遭到攻击之后,立刻抱团收缩起来,倒也没有太多的惊慌,不过刚才骤然之间,有那耸立其间的石柱和岩壁垮落,倒是砸死了二十来个士兵,而且还有一些人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与大部队离散了。
当我们两人前来汇合的时候,陡然而起的法阵之威也已经进入了尾声,队伍中有人施展神通,吹出了一阵狂风,将前方黑色的雾气吹散一些,便能够瞧见夹杂在竹林之间的巨大石柱。
这些石柱大都有几人合围那般粗,林立而起,高的足有十来米,低的也有四五米,根基不实,上方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跌落下来。此时的娄处长已经收拢了左右,瞧见我们冲上前来,不由得冲着我们,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怎么上前来了,中军处的实力没有太多的修行者,过于薄弱,如果无人压阵,稍一冲击就会大乱的,这样的责任,谁负得起……”
听他这般的以势压人,我不由得想起了杨操来时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件事情,说这娄处长在赵承风当位之时,曾被人誉为袖手双城手下的第一干将,据说还有望在换届的时候成为西南局的业务副局长,不过在后来的洗牌行动中却再无希望,心中难免会有些气忿,我原本直以为他并不会因此而影响工作,没想到这人的脑袋一旦被冲昏了,便总是能够干出一些蠢事情来。
娄处长这一进山而来,便一意孤行,因为怕我们抢夺功劳,接过指挥权,便将我们安排到了打酱油的中军,而且根本不理会杂毛小道的建议,一头闯入阵中来,即便是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要责问起我们的责任来,果真是一叶障目,昏了头。
然而心中虽然气氛,但是大敌当前,最忌内讧,杂毛小道却也不想多惹事端,而是严肃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的情况如何?”
娄处长没有言语,而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则说道:“前方的山路塌陷,我们的向导和几个同志陷入其中,而这里好像被人布置了武侯落石阵,将前路给堵住了,刚才有战士触动了机关,结果又给砸死了一些……”
我吸了一口气,有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从前面飘散而来,隐约间还有痛苦的呻吟之声,显然是还有人没有死透,正在呼救求援呢,可是这儿的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倒了,一时间只知道收拢对型,却也没有实施救援。
想到这些刚刚死去的生命也许只要再小心一些,就能够逃脱此刻的命运,又看到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围得严严实实的娄处长,我的脸色就变得一阵铁青,然而杂毛小道却没有提及追究责任的话头,而是足尖轻点,带着他那条小黑狗朝着前方的一片混乱冲去。
杂毛小道此去,所为的将那些被压倒在石柱之下未死的战士,生命有时候很坚强,有时候却脆弱得命悬一线,来不得太多时间等待,然而他默不作声地前冲,却将众人吓了一跳,就害怕他又引发什么机关,给集中在此的前锋部队致命打击。
眼看着杂毛小道消失在前方竹林,此行的指挥官娄处长一脸不忿,朝着我抱怨道:“两位修为虽强,但也是答应过我们的,万万不可私自胡来,要是万一出现了什么问题,这责任该谁来承担呢?”
面对着这大爷的指责,我的嘴角一阵狞笑,将鬼剑前指,对着这个红光满面的中年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娄超,收起你那满肚子的龌龊心思吧,如果你是想着把个人的利益和情绪来凌驾到这二百来号人的性命之上,我可是有先斩后奏之权,别以为我对你客客气气,就不敢弄死你?笑话,你知道我这把剑下,斩杀过多少宵小么?”
所谓为人,有时候需要妥协圆滑,然而有的时候却一定要果敢直接,娄处长这态度已经是昭然若揭,如果我继续容忍下去,只怕一会儿我们真的就要给他卖了。
我这边既然直接挑明了,他如果还敢不顾众人的利益,肆意妄为的话,那么我便真的将他给斩杀了,给这些无端枉死的士兵们送行吧。
我的话语一出,众人一阵嗡动,而娄处长则是憋得一脸通红,显然是气愤至极,然而当他的目光瞧向了鬼剑之上锋利的精金刃口时,满腔的热血却又是骤然而凉——所谓树的影子人的名声,我这些年来的名头在宗教局高层,其实也是如雷贯耳的,娄处长晓得我们左道是怎样的狠人,就连他以前的老上司赵承风都被那个青衣道士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服服帖帖,而我一旦表达出这样的态度来,他拿什么勇气来面对我们的怒火?
阴谋是什么?那是背地里偷偷弄的小伎俩,一旦实力悬殊过巨,他根本就没有跟我们一起玩耍的资格!
这般纠结下来,他结结巴巴,嘴里面却蹦不出半句狠话。
我和娄处长当面对峙一小会儿,而就在这时,前方飘来了杂毛小道的喊话:“小毒物,过来一下,我一个人力气有点儿不够。”
得到杂毛小道的呼叫,我不再理会这些人,而是冲入了前面的烟尘中,走出几十米,瞧见杂毛小道正在石堆中扒拉,而在下面埋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却是还有呼吸。士兵身上搭着一根巨大的石柱,还好没有砸个正着,所以他除了双脚,倒也还留下了一条性命。
我过去与杂毛小道合力将那石柱给抬开,然后将他从石堆中挖了出来,当我们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娄处长等人这才带着大部队,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
有人帮手将这名士兵给接了下去,而杂毛小道则一刻不曾停歇,又从边缘找到两名昏死过去的士兵,带了回来。
那娄处长被我警告之后,似乎收敛了许多,凑上前来,找到杂毛小道问如何破解这拦路的阵法?
布置法阵是需要精力、时间和材料的,邪灵教在转移的过程中是不会盲目地布置起这么大规模的法阵,除非他们就在这附近休养。如果将这些人给端了,那可是滔天的功劳,这道理人人都懂,娄处长是个聪明角色,自然不会因为刚才与我的交恶,就徒然放弃,瞧见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放下身段来,才能行事。
杂毛小道和我的目的只是邪灵教,而凭着我们两人,是绝对不行的,所以这边娄处长一服软,大家便仿佛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开始研究起如何突破这法阵来。
法阵的类型分很多种,不过就目前看来,这处法阵的布置简陋,应属五行阵的范畴。
所谓五行,那便是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量变的存在状态,通过衍化与发展,结合各种机关要术,达到杀伤敌人的手段。此为行伍之术,战场之术,既简单又粗暴,杂毛小道并不陌生,步踏星罡,雷罚剑尖挑动符文,开始作法。
一剑在手,那纸符上下纷飞,立刻引发了周遭的炁场滚动,交叠相加,无数呜咽声起,周围的竹林簌簌而动,仿佛有万千鬼魂在摇动呐喊,而垒砌起来的那些石柱也都在不断摇动,许多直接跌落下来,将整个空间都变得一阵颤抖。突然之间,从前方黑暗中吹来一股疾风,到了面前的时候,那风便如有实质一般的凝聚,好似刀刃,然而这些却都被杂毛小道一剑击溃,消弭于无形。
风势稍顿,又有呼啸之声飞来,却是那青竹给人斜斜削断,留其尖口横飞而来。
这来势颇疾,不过我手提鬼剑,在前方护翼住,来者皆斩,倒也没有伤亡,而后又是一阵泥弹抛射、锋利飞镖,如此种种,皆被我与杂毛小道顶前抵住,而就在前方有那火光涌动而起之时,杂毛小道朝着前方连踏了好几步,雷罚高举,斜斜一斩,将前方的一片黑暗斩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来,阴恻恻地寒声说道:“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们两个,好好好,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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