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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忘忧……离我远点。”吴潇面目扭曲着,浑身颤抖,四肢肌体不断抽搐痉挛,正承受极大痛苦。他半跪身子,死死咬着牙,一只手捏着木案案腿,因太过用力,案腿被捏成碎木,案面倾斜,轰然一声砸在吴潇头上。
忘忧被吓到了,盯着突然发狂的吴潇,一时不知所措。猛然的,吴潇忽然抬眼,双目已是血红慑人,如若嗜血凶兽之瞳。忘忧的身子忍不住一颤,心头发悚——这眼神,是真的想杀了我?!
忘忧感觉脚有些发软,扶着房间壁头刚刚后退两步,便一个不慎跌倒在地。而此刻,吴潇如若发狂的虎狼,跃身一扑,直接临于少女身前,伸出抽搐不断却又狰狞可怖的手,一把掐住了她的颈脖。
“啊,木人,你到底怎么了啊!”
可怕的疼痛与窒息感袭来,忘忧勉强睁着眼,瞧着这张熟悉却又狰狞得陌生的少年脸颊,话音艰涩,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是云皇给你下了某种诅咒……或者,是因为你体内禁制的反噬?”
吴潇如若未闻,掐着忘忧的手越来越紧,紧到足够令常人窒息。
忘忧努力保持着清醒,拼命挣扎,不断踢打,却难以撼动这个不知是否还有丁点意识的木人。
或许是觉得这个猎物有些烦人,吴潇大手缓缓上抬,直接将忘忧临空举了起来。
终于,忘忧彻底脱力了,感到痛苦与疲惫,四肢颓然垂下,紧闭的双目中轻轻溢出一滴眼泪,顺脸颊滑下,滴答一声,滚落在吴潇手腕之上。
***
吴潇的视野是一片血红,恍若天地间正下着滔天血雨,掩盖世界的真实面貌,仅剩下腥臭、粘稠、温热的血。意识已经彻底消散,仅留下一丝杀戮的野性。如若肉食凶兽一般,哪怕视线模糊,亦可以凭借捕猎的本能寻到猎物、进而撕咬屠杀。
而忘忧,无疑是吴潇丧失意识后发现的第一只猎物。
漫天血光中,感觉全身都透着血液的温度,温热而湿润。
就在刚才,有莫名的液体滴落在了手腕。感觉像是鲜血,同样是温热的、流状的液体,可却没有鲜血那种浓稠沉重感。
这分明是两种迥乎不同的液体。
忽然,吴潇的意识有了一分清明。他想起了这液体的名字——与鲜血相同,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能刺激灵魂的液体。它,名为泪水。
眼前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有微弱的光流入眼缝,隐隐的,还听到虚弱、不甘、疼痛、疑惑、释然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啜泣声。
吴潇的双瞳猛然一收,终于看清了……看清了眼前的画面:自己正捏着蓝衫女孩雪白颈脖,用力之大,几乎捏碎她的咽喉!
一股如若万千钢针穿透心头的疼痛若潮水翻滚而来。
吴潇的手猛然一收,同时双臂一张,将面色苍白、全身脱离、眼角含泪的少女抱住,轻缓放下。
“忘忧!”少年幻想师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焦急之色,急切叫唤,但却没有丝毫回应。吴潇的心陡然一颤,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动脉,脉搏微弱,几近于无。吴潇一咬牙,手心凝聚幻力,欲疏通她的血脉经络,因动作有些仓促,吴潇触碰到了忘忧手腕的水晶手链。
忽而,水晶手链上其中一粒水晶泛出幽幽蓝光,升腾着化作一道光幕,光幕上有画面页页翻动。
吴潇的表情猛然一滞,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惊——光幕上的画面竟是十年前萱草星辰的吴潇。
那时候吴潇与亚兰界主并肩而立,仰望万里苍穹,轻声交谈。而忘忧躲在屋内,透过门缝,惊奇地盯着她的世界里出现的第三个人。
七岁的小女孩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轻声喃喃:“这个人就是老爹所说的贵客?能够翻转蓝河格局的两个人之一?”翘首想了想:“这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啊,感觉还没有老爹厉害。”
小女孩回到屋内,便开始碾磨,每日看了不少诗词歌赋,百无聊赖之时,也会学着那些诗者、赋者的手法写一些青涩稚嫩的诗词。
碾好水磨,少女咬着嘴唇思索,不时向门外瞟上一眼,透过门缝能看到那个玄衣清瘦的陌生男子,“老爹说这个人须经受极大磨砺才可能一飞冲天。”顿了顿,少女忽而眉开眼笑,“那我就写一首励志的诗读给他听。”
构思许久,少女终于动笔,因为身子矮小,且动作笨拙,一张小脸沾满了水墨,一时滑稽可爱。
终于,诗写好了。少女盯着手中竹简,看了良久,感觉再无挑剔,便轻咳两声,清理一下喉咙,青稚爽心的朗诵之音隔檐荡开:
“蝶飞莺舞萱草发,梧桐树下憩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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