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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陆老三家的老二终于有后了，这一消息只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洛水村，还在有往村外发展的趋势。和这一消息一起传遍的，就是原本大李氏因无后被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当陆大江把大李氏娶回家，村里人都说老李氏这是为了侄女坑自己儿子，准备拿老大家的填补老二。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会传出陆子云要被过继给陆大江做儿子的主要原因。

如今大李氏进门三月就怀孕，一年就抱了个大胖小子，原本对大李氏指指点点的村妇也不敢乱说话了。

因为陆家也是十里八乡都数得着的富户，陆大江虽年近三十，但也是仪表堂堂孔武有力，还是有很多大姑娘小寡妇对他念念不忘的。自从大李氏进门，令不少女子羡慕嫉妒恨，不知传了多少不利于李氏的话，让陆家烦不胜烦。

没想到大李氏肚子还是很争气的，一下子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李村长一听到女儿生了个小子，早早的就带着孙子过来了，抱着外孙两眼老泪纵横，大李氏也觉得压抑在心里多年的苦闷彻底的一扫而空，父女俩在西屋抱头痛哭，把个李长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心事已了，陆子云留在家里也帮不了什么忙，索性套了牛车自告奋勇的要去买肉什么的回来给二婶补身子，顺便也买足三天后宴席上需要的东西。怀里揣着老李氏给的三十两银子，陆子云独自上路了。

照例把牛车赶到城门车马处，因为不知道要用多久，先交了十文大钱做押金，这年头十文钱可是够买半斤肉，还是很值钱的。出手大方的陆子云得到了负责车马处的守门兵的礼遇，还把自家牛车赶到了可以遮阳的棚子下面。

拿着早就取出来包好的皮子，陆子云进了镇子里，先去了三娘酒馆找了王叔。“王叔？”陆子云叫了两声，把包袱放在桌子上，坐下歇口气，给自己倒了茶一饮而尽。

“来了来了！”王叔从后院风风火火的跑出来，后面跟着媳妇三娘和小丫头英娘。

“哎哟，咱们县案首来啦，陆小兄弟，行，我三娘真是没看错眼，就知道你一定有出息！”三娘见了陆子云，笑的见牙不见眼。有文化，有出息，脑子活，长得还好看，要不是自家家境差了点，女儿和人家年纪差距不小，她还真想把这么好的年轻人留给自家当女婿呢。

陆子云谦虚的笑笑，赶紧转移话题：“王叔，我把皮子带来了，我那朋友害羞，不敢来，让我来帮他卖掉。你看要不咱上后院去看皮子？”

王叔呵呵一笑，也不在乎：“行，你说啥是啥，走走走。媳妇，你带着英娘做两样小兄弟爱吃的零嘴送来。”“好嘞，瞧好吧！”三娘带着小丫头去了厨房，准备一展身手。

“王叔，你不用这么客气的。”陆子云很无奈，自从上次给他们家出了几个主意，炒火了他家的生意，每次来，王叔都要三娘给他做好吃的，完了还不收钱。

不过说实在的，现在像这对夫妻这样的老百姓，一般有了孩子，上了点年纪的，比如他爹娘，都是相互称“孩儿他爹”、“孩儿他娘”的。还称“媳妇”、“相公”之类的称呼，那绝对是感情非常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黏糊”，陆子云还真有些羡慕。

抱着包袱，跟着王叔到了后院。酒馆后院收拾的很齐整，院子面积不小，左边靠后门的角落围了一圈篱笆，圈了不小的一块地，里面养了四五只鸡，另一边是小菜园，种了几种常吃的蔬菜。

酒楼右边墙外是一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院子里这边扎了个葡萄架，夏天结了果子，这就是小丫头最好的零食。

另一边是厨房，主要是王叔掌勺，三娘做一些便宜的零嘴小食，算个账什么的。院子中间有一张不小的石桌子，平时晒菜干晒肉什么的。现在上面是空的，陆子云索性把包袱放在上面，自己揭开了包袱，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毛皮。

王叔做毛皮收购很多年了，一看就能看得出这皮子绝对是上好货色。皮毛光亮顺滑，皮子没有任何多余的破损，王叔走南闯北不少年，这么好的皮子他也没见过几回。

“哎呀，陆小子，你这朋友可以啊，好身手！整张皮子完好无损，鞣制的也好，直接就能用。这不仅要身手好，还要手艺好。要知道，想获得这么完整的皮子，要么就是刺瞎野兽眼睛，一击必杀，要么，就得一刀直接划开野兽的肚腹，活体剥皮。哎呀，好东西，好东西啊！”王叔啧啧称奇，对这皮子爱不释手。

陆子云凑过去，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摸了摸后脑勺：“王叔，你说的挺瘆得慌的。那你说，这皮子能卖多少钱啊？”

王叔用仅剩的右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我很久没做这个了，对这现在的价格了解不多。现在市场上卖的好皮子大部分都是从北方边疆那边来的，我年轻那会去过几回，也见过两次这样的好皮子，那时候价格在一张上百两的进价，出手的话就要三四百吧。不过咱们内陆这边需求大，这些年好皮子越来越少了，没准涨了价也未必。咋样？现在就去瞅瞅？”

陆子云想了想，自己现在即将去县学读书，虽然免束脩，但其他方面的花销肯定不小，不能只靠家里那几年如一日的收入了。“行，王叔，那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先把这些皮子卖了，让我哥们先把家业置办下，给他哥娶了媳妇再说，不然人家连给家里祖宗上坟的脸都没了。”

王叔乐不可支，拍着陆子云的肩膀半天没合拢嘴。三娘把做好的油炸花生米和炸脆骨给陆子云包好，给陆子云装好，两人径直往城门走去，打算坐陆子云的牛车去府城走一遭。

不过陆子云听说要去府城路程不近，怕耽误了家里的事，先去肉铺买了半头猪，十几条鱼，又给刚生孩子的二婶买了两对猪脚，一份下奶又调养身子的药材。

拜托了肉铺伙计送回去，多给了两个铜板做口信，叫家里知道自己暂时不回家，不用担心，这才驾着牛车去了府城。

从桃花镇到临阳府坐车要两个时辰，陆子云早上很早就到了县城，等到了府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和王叔找了个干净的小摊吃了碗热乎乎的馄饨，吃饱喝足，两人这才来到一户高墙大院门前。

不过王叔突然转身面对着陆子云，很严肃的说：“陆小子，叔跟你说句老实的，这户人家可别看着好像并不算特别大，但今天要介绍给你的这个人，不要说在这小小的临阳府，就算是省城，京城里都有靠山，连省里的大人物都不敢随意招惹。不过这人脾气有些怪，你见到后别多话，免得惹怒了他，你小命都没了。”

陆子云很奇怪，还有这么大来头的大人物？那怎么会来这小小的临阳府？陆子云倒没把王叔的威胁放在心里，自打筑基后，他发现自己的根基非常牢固，越级挑战筑基后期也不是问题。用这个世界的估计，只要不是内力非常深厚的，基本就没有什么人能伤害他。

不过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伤害不了他，不代表伤害不了位于洛水村的家人。陆子云还是提高了一些警觉，也提升了好奇心。

王叔上前敲了敲门，一个老人从门缝探出脑袋：“你们找谁？”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虽穿的还算体面，但不像是有钱大户，这门房多少有些不屑。

王叔站在门边，偷偷往门房手里塞了几十个铜板，讨好的说：“老人家，我们要见贵府大掌柜的张掌柜，麻烦您给通报一声，这点钱拿去喝茶。”陆子云眼尖看见了，也看见门房拿到了钱，颠了颠，对他们的态度立刻变了不少。

虽然明白这是人性百态，但是前世习惯于被众人巴结讨好，这一世也尽是见到善意的陆子云，还是觉得一阵气闷。陆子云察觉到自己心态的变化，赶紧心守归一。世间百态，尽皆市井。如果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他还说什么以后功成名就，修行有成呢？

等自己心态平静下来，陆子云跟上王叔走进了这院里。这是一户很普通的三进院子，比严家的三进要大不少，在府城这富贵人聚居的地方也算是体面的地方了。

院里有个占地面积不小的花园，走廊雕梁画栋。门房带着两人走到账房前，恭声说道：“大爷，这两人小的带来了。”

陆子云注意到，这小老二刚才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之前在门口面对他们很是趾高气昂，进来途中哪怕偶遇某些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也没有这样。

怎么说呢？好像是在……害怕？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虽然这小老二裤子穿的很肥，但仔细看看还是可以看到在微微的发抖。不是风吹的，而是一个人在面对自己心里最恐惧的东西时的本能反应。

为什么？只是一个商人不是吗？大掌柜不是这家里的最大掌柜的意思吗？大爷？是这家长子的意思？

“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王兄弟，三年未见啊。哥哥身子不便，你自己进来吧，不用客气。”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像一条毒蛇在对人吐着信子，确实让人不寒而栗。不过陆子云看了看王叔，还是多少放下些心，跟着推门进入。

而那个完成了任务的门房老者，则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用隐约带了些同情和好奇的眼神看了看长相越发俊美的陆子云，赶紧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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