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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衣少女见杜如霜脸色阴沉,语气凌厉,她心虚得手心出汗,硬着头皮喝下了杜如霜递给她的酒。武松看见少女的眼神慢慢变得迷茫,而且不断往他怀里蹭,他连忙将人推开。杜如霜见状,也不再拖延了,她突然出手将自己身旁的另一少女打晕,然后对武松高声喊:“还不快把你身边的美人绑起来问话,再迟恐怕我们都会露出马脚!”
虽然武松带着醉意,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于是他连忙扯下少女的腰带并将粉衣少女反手绑住。那粉衣少女早已迷糊,一双杏眼不解地看着武松与杜如霜。杜如霜上前伸出双手将那少女的下巴掐住,恶狠狠地问:“你知道潘镜荷今晚在哪间厢房吗?”
“潘姐姐,她长得好美,但不听话!今晚……管事妈妈将她被拘在了蹴鞠教练房……就在东厢房左边角落里第三间房里。”粉衣少女迷迷糊糊地回答着,不时吞咽了一下口水,一副饥渴不耐的模样。
杜如霜问出了潘镜荷所在的位置,本想与武松一同前往,但又怕他喝多了坏事,于是她瞬间把头发放了下来,重新束了一个闺阁少女的平常发髻,又到房间屏风后面换了一身紫红色轻纱百花裙出来。武松诧异地问:“杜姑娘,你这是换回女装了?不带我一起去救潘姑娘吗?”
“你一个男子在教坊司走动难免引起旁人的怀疑,我扮作花娘自然方便许多,你先在这房间里等我。我姐原来的意思只是让我给潘镜荷传一个口信,并不是让我直接把她强行带走。”杜如霜一边整理了一下衣裙,一边对武松说,“记住!你那壶酒不能再喝了,食物最好也别动。你别碰那粉衣少女,她刚喝的酒中有媚药,先让她继续自我陶醉一会儿吧,等我回来再放了她们。”
武松一脸失望与无奈的神色,冲杜如霜抗议说:“你凭什么不带我去救人?让我在这里看住两位花骨朵儿有意思吗?干脆把这姑娘也打晕算了。”
“不行!我要先去看一下她刚才说的话是否真话,如果找不到潘镜荷,留着她还有用处。”杜如霜拍了一下武松的肩膀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说。可话刚说完,杜如霜便打开门溜走了,武松只好看着眼前的粉衣少女叹了一口气,对她低声呢喃说:“姑娘,谁让你刚才在酒中下药呢?现在有你受的!”
杜如霜果然摸着门路来到了东厢边上的蹴鞠教练房。她在房间窗户上弄了一个小洞,眯着眼往里面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她看见在房间里的横梁上吊着几十条丝带,丝带丛中有一位少女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脚曲起来伸到半空中,而她头上则顶着一个皮革缝制的蹴鞠。
“小荷,妈妈也心疼你,这都跪了两个多时辰了。你看若不是白天高太尉教你蹴鞠时,你没有按照他说的话好好练习,晚上也不至于被罚跪。”一个中年妇人沙哑的声音从丝带丛后传了出来。
“多谢妈妈关心!只是小荷做不到高太尉要求的那些动作,我本以为只是在太子面前跳一下舞就行了,不料竟然要我攀着这些丝带在半空中带着蹴鞠起舞,我的灵活性还不够,今天摔了一下。”潘镜荷用委屈的口吻说。
不料她话刚说完,伸到半空中的脚突然不稳滑落下来,教导妈妈一看便发怒了,对她厉声呵斥:“你这不中用的贱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管事妈妈的话还没说完,便拿出一条长长的皮鞭往潘镜荷背上抽打了好几下。
潘镜荷连声求饶:“妈妈,我错了!我刚只是太累了,晚上又没吃饭。你就发发善心放过我一次吧。”管事妈妈哪里肯听,重新将她的姿势调整好,对她凶狠地说:“你练不好这些蹴鞠动作还想吃饭?门都没有!小贱人!”
潘镜荷不敢再出声,流着泪低声抽泣着,额头上直冒冷汗,而她背上被鞭子抽得留下了几条深深的血痕。然而,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刚才顶着蹴鞠单膝跪在地上的动作,不敢再放松半分精神。
杜如霜见潘镜荷如此悲惨,怒火中烧起来,她不顾一切地撞开了房门,手上握着的软剑一剑刺破了管事妈妈的喉咙。潘镜荷吓得连忙双膝跪倒在地上,低头战战兢兢地向杜如霜说:“女侠饶命!我只是一个被逼在教坊司服侍达官贵人的罪臣之女罢了,我也是命苦之人,你不要杀我!”
杜如霜连忙将潘镜荷扶起来坐到房间角落里的一张长凳上,拉着她冰冷的手对她说:“潘姐姐,我是受了林冲大哥与我姐杜十娘之托来救你的。你不用怕!”
“杜十娘?救我?那么现在就请你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好吗?”潘镜荷激动地对杜如霜说,双眸充满期待,脸上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
“潘姐姐,我姐说了四个字,让我就这口信传给你,她说你是一个聪慧的姑娘,一定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杜如霜用温和的语气一边轻轻拍着潘镜荷的背,一边安慰她说。
“哪四个字?”潘镜荷急切地问,双眸充满疑惑。
“破釜沉舟。”杜如霜不紧不慢地吐出了这四个字,然后眨了一下眼睛,因为她也不知道杜十娘为什么只交代她传这四个字给潘镜荷。
“破釜沉舟?”潘镜荷垂眸重复呢喃着这四个字,在心底反复琢磨着杜十娘的心思,难道杜十娘想让我诈死脱身,又或者她想让我直接把这教坊司给烧了。潘镜荷想来想去,脑袋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连续否定了几个猜测。
杜如霜见潘镜荷一脸疑惑,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这才想起来杜十娘还有一盒药膏要她交给潘镜荷。于是,她从怀中掏出一盒薄荷香味的药膏交到潘镜荷手上,对她说:“这药膏是姐姐让我送给你的,她说这药膏美颜效果极好,无论女子脸上有晒斑或疤痕都可以抹它。这是我们紫湘阁自己研制的药膏。”
“药膏?疤痕?”潘镜荷手里紧紧握住那药膏盒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太确定。只见杜如霜又对她说:“潘姐姐,林大哥说他五日后再过来接你,到时他会扮成恩客。”
“林大哥要亲自来救我走?那实在太好了。”潘镜荷一听到林冲的名字就觉得她的人生又充满了希望,她知道林冲几次三番地想办法救他,只是都失败了,不知这次杜十娘的办法是否管用,而她自己又有没有猜对杜十娘那四个字中藏着的深意。
“潘姐姐,我姐的口信与药膏我都带到了。我杀了那老妖婆,相信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了,到时只怕我走不了,我还有一个朋友在另外的厢房等我,我必须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杜如霜向潘镜荷匆匆告别,又把自己的剑重新插回腰间,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料杜如霜还没走出东厢房,便听到蹴鞠教练房中有护院官兵的叫骂声:“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胆敢在教坊司杀人!你们几个赶快给我搜查全院上下,且紧闭大门不让任何人离开。”
杜如霜连忙加快脚步离开。突然,她撞见了管事妈妈匆匆向她走来,管事妈妈觉得杜如霜脸熟,她见杜如霜脚步急切,连招呼都不跟她打,整个教坊司的花娘都是她管的,试问哪一个花娘竟敢如此不放她在眼里,除非她不是教坊司的人!
“快来人!刚才那姑娘不是我们教坊司的花娘,她可能是女贼。”管事妈妈在杜如霜身后大声叫嚷着,还一边叫一边用手指着杜如霜离开的方向。
管事妈妈的叫声惊动了整个东厢房的护院官兵,于是有两个官兵拦截了杜如霜,和她纠缠着打了起来,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得杜如霜全身经脉澎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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