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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从未像今天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同事米勒娃·麦格。这一半是因为她在自己负责的关卡里搞了巫师棋这么个极度浪费时间的项目——棋盘上的棋子在哈利他们之前通过房间之后就自动重置了,它们没有为难返程的赫敏,甚至在她回来之前还很「贴心」地把罗恩拖到了旁边不太碍事的地方,但对于打算继续前进的斯内普,这群石头脑袋的家伙就没有那么多同情心了。
至于另一半原因……好吧,这个要稍微私人一点,我们悄悄地在这里说吧:他尝试了一下作弊,想解除麦格施加在那些棋子上的魔法,但是没有成功,这证明对方在变形术上的造诣在他之上。我想……也许……大概……这件事可能让他有点嫉妒了——我的意思是……你懂的,像他们这种人总会有点,呃,傲气……别告诉他这是我说的,好吗?
不过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意志坚定、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知道自己没有一秒可以浪费在这里,于是在意识到取巧无果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激进的手段——像个真正的巫师一样掏出魔杖炸飞挡路的所有东西。
我们不知道这个谜题在设计之初有没有将「暴力破解」作为一种可选项纳入到所谓的正确答案之中,但在斯内普挥舞着魔杖将所有棋子不分敌我地全部炸成了一地碎片之后,也确实没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跳出来阻止他继续前进。
这就对了,他把一头雾水的格兰杰和半死不活的韦斯莱扔在上一个房间就急匆匆地往前赶,节省出来的时间可不是为了应付这些无聊的机关的。
这个巨大的棋盘房间是所有机关谜题中的倒数第二个,再往前走,留在他和奇洛(什么?还有波特?你说有就有吧……)之间的就只有斯内普自己设计的区域了。那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推理问题,谜面是他从一本麻瓜儿童启蒙读物上抄来的,只是对个别用语进行了一些象征性的改动——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在邓布利多钦定的「波特游乐场」里倾注太多心血。
就在他满心以为自己距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了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击了他,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上。他感到自己的左前臂一阵灼热,这个发现让斯内普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每一个拥抱过黑暗命运的人,左手臂上都会被烙下那个人的印记——一颗嘴里冒出一条蛇的骷髅头图案,它既是仆人之间相互联系的手段,也是主从关系的证明。自从黑魔王上次失势以来,这个被称为黑魔标记的烙印便开始消退,很多人手上的标记甚至已经看不出原形
但如今它又回来了。
斯内普的额头上冷汗直流,他一把撸起袖子,害怕看见那颗骷髅头空洞的眼眶又在像十多年前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万幸的是,他想象中最可怕的事态并没有出现,手臂上曾经烙印着黑魔标记的地方依然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印。而就在这一会儿的工夫,头晕和灼烧的感觉也逐渐消退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斯内普踉踉跄跄地重新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珠,他耻辱地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在发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魔王没有真正死去,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也没有完全复活,印记刚才一瞬间的反应很可能预示着他刚刚从处于生与死二者之间模糊不定的状态中向左侧前进了一大步,但奇怪的是,那一刻随着灼痛一起涌入脑海之中的,分明还有一声无比痛苦的怒号。
无论那个人想做什么,或者说正在做什么,都显然很不顺利。
斯内普脸色苍白地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振作。他对此有一个可能极其接近事实,但并不能说很乐观的推测,需要马上验证。好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自己一瘸一拐地拼命往前跑的样子不会被别人看见。
「再等一等,我马上就能想起来了……我一定能想起来!我——一定有想起来的可能!」
尽管说着说着连尼尔自己都有些不自信起来,但马特却没有因此擅离职守,而是继续围绕着巨怪一圈一圈地乱飞,不断吸引它用棍棒朝自己挥舞。
并不是它对主人有着什么深厚的信赖或者忠诚,只是在两害相权之后,觉得保住自己的扫帚棚更重要些而已。
不过,尼尔也并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尸傀制作者真的已经太多年没有出现在人们面前过了,包含宗门的教育方针在内,所有人都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学习如何去应对这种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的邪术,不如把精力放在锻炼那些更实用的技巧上——哪怕是利用这个工夫去多劈两捆柴也好啊。
在这样的前提下,尼尔觉得自己还能记得有这么一句咒语存在,就已经值得全门派上下集体开个会表彰一下了。
「呃,是什么来着?婕妤……不,肯定不对,那是用来驱赶女鬼的。」
他依稀记得那应该是个下雪的日子,三长老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抓着不知又是从哪儿搞来的鸡腿(他现在一提起鸡腿两个字就下意识地联想到罗恩,这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回忆的正常进行),翘着一根油腻腻的食指在老旧发黄的图例上点指着……他老人家对于当年那些修士为了寻找优质的尸傀材料不惜自掘祖坟的行为非常不齿,并坚持认为不惊扰先人遗体、只把陪葬品挖出去卖是做人应该坚守的底线。然后顺带着就把写在图例角落里的那句咒语给自己念了一遍。
回忆进行到这一步。他甚至能想起师傅那一天为了能用舌头把塞进牙缝的鸡骨头剔出去而做出的种种怪相,只是最关键的部分怎么也记不起来。
马特依旧在保持牵制,但走廊实在太狭窄了,缺少了可以轮番交替的人,巨怪正在一点点适应它的飞行速度——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很难想象这玩意居然会有学习能力,但它毕竟是一种服务于高效杀敌的发明。我可以占用你一两个小时详细说明一下它的工作原理,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我不愿意事后再花双倍的时间去向诸位道长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一种禁术知之甚详。
巨怪把棍棒高高地举过头顶,调动起全身的力气朝斜下方抡过去。马特在空中急停躲开了,但去势不减的大棒重重地砸在了墙根上,本就多次受到波及而裂痕累累的墙壁这下终于不堪重负,整面墙哗啦一声倒了下来。刚刚来了个急刹车的马特来不及再次加速,被涌来的砖块和土石压在了底下。
「见鬼!马特,撑住!」尼尔狠狠地一咬牙,顾不上再回忆那句虚无缥缈的咒语,边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张写有文字的黄纸边冲了上去,「我真讨厌在室内用这个——急急如律!」
大团的火焰从他抛出的符箓中喷涌而出,将巨怪庞大的身体整个吞没了。它溃烂的皮肤迅速开始碳化,丰富到多余的皮下脂肪在火焰的灼烧下滋滋作响,同时飘散出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气味。
但即便如此,那怪物也没有死,火焰甚至没有对它的动作造成影响,它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用已经露出骨头的双手握紧棍棒,气势汹汹地再次向尼尔逼近。巨大的身影在滚滚黑烟的包围之下显得愈发狰狞。
「好极了。」尼尔没好气地摆好了架势,「只要再多给我两分钟……」
话音未落,不断逼近的巨怪突然站住了,招火符几乎把它烧成了一具焦尸,但以尼尔对尸傀的了解,这肯定不足以成为它停止动作的原因。
一片死寂的僵持持续了一小会,然后已经烧焦的棍棒无声无息地从巨怪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下一秒,那头巨怪本身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尼尔慢慢走到倒下的巨怪
面前,慎重地用剑在它头上戳了戳。但这样的检查其实已经毫无必要了,巨怪头顶上封住穴道的拘魂针已经完全变黑失去了光泽,这是与施术者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切断的表现。
如果没有意外,奎利纳斯·奇洛应该是死了——只是不知道波特先生和斯内普教授具体谁做了这件大好事。
这时,灰头土脸的马特也靠自己从瓦砾堆下面钻了出来,身上到处是剐蹭的痕迹,看上去凄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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